麻药针打过那两个人就把我的口腔当做采石场一阵锯、钻、砸、撬后大夫问我:“疼吗?”我没有回答我不会向那些在我皮肉上动粗的人说出真情
我的皮肉被麻醉了神经的感觉更加细微那“咯噔、咯噔”撬掰我牙齿的声音就像野蛮的房屋拆迁我想:比疾病更残酷的是用工具制服人的肢体与意志
我的牙拔出来了口腔里最坚硬的零件被卸掉可我身体里更坚硬的部分是任何工具也无法拆除的
2010、5、13
第一次知道,破碎的声音也是动听的乐曲“嘭————哗啦啦”是定音鼓敲响后管弦乐与打击乐同时登场
一只外观很美的瓷瓶从此处向彼处飞翔像高台跳水运动员优雅的翻腾瓶子落地,礼花绽放
瓶子解脱了不必为供参观端着严谨的仪表不必遮盖内部的空虚再也不用每天拂掉尘土假装干净
瓶子是为完整而生为稳固而活破碎都缘于意外而一次意外,常常是演习了多年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起飞瓶子,就让瓷这个古老的骄傲瞬间还原成尘土
风从海上来热热的吹向翠绿的树青涩的果子在树上摇头躲躲闪闪我舞动十指若抚古琴在树下幽幽地弹我要让熟透的风,安静
海水平缓地波动月亮浮在水面像呼吸着的胸脯琴音在风月间跳荡
我是个怀琴的游历者见过的山水人物都是一串串音符
一曲弹罢风不再发热海的碧涛潜入内心树依然翠绿只是不知青涩的果子会被何处来的风吹红
一进扬州 大雨兜头盖脸街上的人像被强行洗刷的物件我没有躲避也没用防雨器具直接走进雨水里
雨水把我浑身浇透解开了捆绑我的绳索我的每个汗毛孔都张开嘴呼吸如果,这场豪雨再把我的五脏六腑冲洗一遍让我纤尘不留我一定能双脚离地,飞起来
有些人淋过扬州的雨,飞起来了比如李白,杜牧,张若虚虽然,杜牧总想着“玉人”“吹箫”那也是神仙们向往的事情
我知道,我很难飞起来身外的俗尘避不开体内的泥土洗不净想念心爱的人一定要躲在墙角旮旯
越走进扬州街巷的深处 雨越大我希望这雨是戒尺或皮鞭提醒我:即使洗不掉所有俗尘也要跺着脚,做飞起来的准备
1记忆是块矿石,不经过冶炼,就是块石头。阅读不过是在矿山里转,不经过冶炼,也只是看到了矿石。2我很高兴这些年我能读得多写得少。我在别人的矿藏里掏宝的同时也在冶炼自己的记忆。3想起刚学写诗时,每天都急着写,向被尿憋得到处要找厕所一样。(那时,我喝的是酒,撒出的却是尿。)那时是可笑的,那时是可爱的。没有那时横溢的热情,就不会有今天的冷静。4十几年前,我看到牛汉先生的一幅题词:“热切期盼中国出现有血性的大诗。”我当时心里就一震。不知牛汉先生是对谁而说对何而言,我却为这句话思至今日。5学习写诗近三十年,前十几年,大多是在做秀、卖弄,偶尔有些对风花雪月的真情实感,也只是浅尝辄止。那时,根本没时间去认真地思考诗歌对一个诗人应有哪些要求,没有去思考诗歌该怎样反映社会现实生活等文学或诗歌的基本问题。那时读的作品也仅记住了一些比较漂亮的句子。6那时,写诗的目的是发表。能发表的秘诀是:照搬一个大家都认可的套路,甚至是套用别人表现出的精典的情绪,填上自己的不咸不淡的词汇。不是......[更多内容]
商震
写诗近三十年,编诗近二十年,如果现在让我必须选择一项,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编诗。 一个编辑当他发现一组好稿子时,那种快乐比童年时过年看到桌上有好吃的还要高兴,完全可以得意忘形,而且会一生铭记。面对一摞诗稿,像面对一个个陌生的世界。一首好诗读下来,好像正与朋友半醺而谈。即使有些不是很好的稿子,读下来也会让我感受到一些人间的冷暖善恶。 每天读好诗,就是每天在接受真诚与善良的教育。 好诗读多了,编发多了,对自己的创作也形成了压力。常常对自己说:一定要写得比自己毙掉的那些稿子好。因由这个自律,一段时间里竟羞于动笔。后来,自己慢慢体会到,赏花和种花完全是从两个不同的地方发力。于是,我又开始写,虽然写的不多,却对自己的作品要求苛刻了许多;但,我在种花的时候尤其是面对自己种的花,还是无法完全回到......[更多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