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文精读》通过文本细读的方法,一方面把注意力引向作品本身,发掘和探讨其丰富性和复杂性;同时却并不孤立地看待作品;而是在写作活动的接续和变化中。勾勒出沈从文一生三个阶段的三种形象:“得其自”的文学家、痛苦的思想者和处在时代边缘却进入历史深处的实践者。并且通过作品的分析,揭示出这三种形象之间的过渡、转换和内在关联。
作者立意不在重复和固化已有的关于沈从文的叙述模式,而试图拓展阐释的空间,重新认识沈从文的文学、思想和实践,重新认识沈从文和二十世纪中国。
《沈从文精读》通过文本细读的方法,一方面把注意力引向作品本身,发掘和探讨其丰富性和复杂性;同时却并不孤立地看待作品,而是在写作活动的接续和变化中,勾勒出沈从文一生三个阶段的三种形象:“得其自”的文学家、痛苦的思想苦和处在时代边缘却进入历史深处的实践者。并且通过作品的分析,揭示出这三种形象之间的过渡、转换和内在关联。
作者立意不在重复和固化已有的关于沈从文的叙述模式,而试图拓展阐释的空间,重新认识沈从文的文学、思想和实践,重新认识沈从文和二十世纪中国。
导论 沈从文与二十世纪中国
一、三个阶段,三种形象
二、重新认识他的文学
三、从文学到痛苦的思想
四、偏离时代却走入历史文化深处的个人实践
第一讲 《从文自传》:得其“自”而为将来准备好一个自我
一、为什么要写自传
二、地方性
三、小孩读大书
四、看杀人
五、无量快乐
六、对于人类智慧光辉的领会
七、自传面向将来
【附录】
我读一本小书同时又读一本大书
怀化镇
第二讲 《湘行书简》:一条河与一个人
一、奇特的写作情景
二、没有定见、定位、定向、定范围的“看”
三、水手们:沈从文作品里的人,与启蒙的新文学里的人不同
四、沈从文的文学世界比人的世界大
五、在这条河上的过往生命经验和他的文学
六、私人信件和公开文本
【附录】
夜泊鸭窠围
鸭窠围清晨
横石和九溪
历史是一条河
第三讲 《边城》:这个世界有它的悲哀,却在困难中微笑
一、哪些因素酝酿了《边城》
二、翠翠和翠翠生活的世界
三、这个世界,有它的悲哀
四、用文字包裹伤痕,在困难中微笑
【附录】
《边城》题记
《边城》新题记
习作选集代序
第四讲 《长河》:“常”与“变”
一、写作的缘起和出版的周折
二、“常”与“变”,生活的完整性与“迷信”及习俗
三、“来了”
四、“无边的恐怖”
五、“在素朴自然景物下衬托简单信仰蕴蓄了多少抒情诗气分”
六、与父老子弟秉烛夜谈的知心的书
【附录】
《长河》题记
社戏
第五讲 《黑魇》:精神迷失的踪迹和文学理解的庄严
第六讲 “呓语狂言”:一九四九年
第七讲 土改家书:从个人困境体认历史传统中的“有情”
第八讲 文物研究:后半生与历史文化的长河
简要参考书(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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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门学科都有其必须研读的经典,作为该学科全部知识的精华,它凝聚着历代人不间断的持续思考和深入探索。这种思考和探索就其发端而言通常极为艰苦,就其最终的指向而言又经常是极其宏大的,所以能进入到人们的生活,对读过并喜爱它的人们构成一种宝贵的经验;进而它还进入到文化,成为传统的一部分。又由于它所讨论的问题大多关涉天道万物之根本,社会人生的原始,且所用以探讨的方法极富智慧和原创的意味,对人的物我认知与反思觉解有深刻的启示作用和范式意义,所以它又被称为"原典"或"元典"。原者,源也;元者,始也、端也,两者的意思自来相通,故古人以"元犹原也,其义以随天地终始也",又说"故元者为万物之本,而人之元在焉",正道出了经典之构成人全部成熟思考与心智营造的基始特性。
汉语言文学这门学科自然也有自己的经典或原典。由传统的文史之学、词章之学的讲求,到近代以来西学影响下较纯粹严整的学科意识的确立,它一直在权衡和汰洗诸家之说,在书与人与世的激荡互应中寻找自己的知识边界。从来就是这样,对有志于这门学科的研究者来说,这些经过时间筛汰的经典是构成其全部学问的根柢,所谓入门正,立意高,全基于对这种根柢的掌握。就攻读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而言,虽然没有这样严格的要求,更不宜过分强调以究明一字或穷尽一义为终身的志业,但比较系统地了解这些经典的基本内容,深入研读其中重要的部分,做到目诵意会,心口相应,从而初步掌握本专业的核心知识以为自己精神整合和基础教养的本原,应该说是当然和必需的事情。
思想者的形象是不突出的,我们都觉得沈从文是一个作家,不觉得他是一个思想者,更不觉得他是一个实践者。他在一九四九年以后的文物研究被简单地解释成被迫改行,是被动的,不得不然的,就没有注意到这里面有一个知识分子和社会建立起有机联系的主动成分。在这样的视界内,沈从文的形象就显得很小了--就是一个作家嘛。我觉得补充上后面两个阶段,沈从文的形象才能完整起来,大起来。
另外,即使是第一个阶段,我们的理解,可能也还存在着问题--就是,可能还是把他的文学理解小了。我现在讲沈从文,基本上就是这样一个思路。
二、重新认识他的文学
刘志荣:关于“作为思想者”的沈从文,我在前几年研究沈从文的潜在写作时,上溯到他三四十年代的写作和思考,对这一层面也有所发现,有所感应--他所发现、所思考的问题确实比较重要。这个我们后面再谈。我们现在还是从他的文学阶段开始。
这个阶段,我觉得还是应该从《从文自传》谈起,虽然在这之前他写了很多东西,但沈从文之为沈从文的东西还没有出来--所以,实际上他是有一个发现自我的过程的。在发现自我之后,他的文学真正有了一个“象”,他所感受到的很多东西也都出来了,他的文学也真正表现出很多和当时人非常不一样的地方--这些不一样的地方,有一个核心,而这个核心,其实对理解沈从文来说正是最为紧要的,而且,只有由此出发才能理解后来沈从文的那些思想。因为作为文学家,他感受到了一个大的东西,这个大的东西一直是他后来思想的一个背景。他为什么后来在四十年代会很痛苦地想很多问题,而且在这些问题上他跟当时所有的人思路都不一样--为什么他想的会和很多人不一样?那是因为他的思想始终有一个文学的背景,有一个从其中感受到的东西,这个东西要比别人大得多,也丰富得多。这样的话,从他的文学谈起,倒是一个很好的入口。
张新颖:你说他感受的那个大的东西是什么?这个要好好谈谈。我先说你刚才你说到的“发现自我”,这个说法很有意思。“发现自我”,单纯来看这个字面的话,其实是没有什么新意的。我们从五四以来一代一代的作家,普遍都有一个发现自我的过程。不过,如果和沈从文对比的话,很多五四以来的作家,发现的自我其实是“假”的。为什么这么讲呢?其实他们发现的自我是现代理论催生出来的,其实是一个现代理论产生的自我,而不是“真”的这个自我。五四以来都有一个“启蒙一觉醒”的过程,觉醒之后他发现了一个自我,就是说一个个体的自我,这个自我是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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