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被父亲告知家庭解散的时候,你该如何去面对未知的将来? 这是一部充满人情味、有欢乐、有悲伤的真实传记;这是一部超越《五体不满足》、《东京铁塔——老妈和我,有时还有老爸》的百万级超级畅销小说。 在经济萧条的现在,见证一位搞笑艺人如何度过贫穷的学生时代,将带给我们生活的勇气,唤起我们共同面对社会问题的决心!
田村裕,日本当红超级笑星。1979年9月3日出生,大阪府吹田市人。 身高:180cm 血型:O型 星座:处女座。 1999年10月与川岛明结成超人气搞笑组合“麒麟”。2002年获第23届ABC搞笑新人总冠军决赛优秀新人奖。《无家可归的中学生》为其第一本著作。
初一暑假前夕,田村裕的父亲突然宣布家庭“解散”,留下兄妹三人自谋生路。田村裕逞强,独自一人流落公园啃食纸板箱,与鸽子争食,与小孩抢滑滑梯,在自动售货机下面捡别人遗忘的金钱,险些因为饥饿而犯错。幸亏得到热心的同学父母的帮助,为三兄妹租下一处房子同住,三兄妹不负众望,在依靠政府补助金生活的同时,勤俭节约,相互鼓励,自强不息,努力完成学业,并最终各自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发展道路。
令人震撼的解散剧
没有家了。
这是超乎我所能想象的事件,十三岁的我实在没有办法理解。
那是初中二年级第一学期结业典礼那天。
早上跟往常一样起床后,爸爸早就已经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比我大五岁、已经上大学一年级的哥哥,似乎已经习惯大学生活,正准备去上课;比我大四岁的姐姐即将参加大学入学考试,正准备去学校。
这是跟往常一样的早晨。
我已经准备好要出门去学校。七月底的那一天,从一大早就很热,光是走去学校就已经流了不少汗。到了学校见到同班同学,先是轻松悠闲地跟大家聊聊各自暑假的预定活动。
我是篮球社成员,于是把社团预定练习的时间腾出来,计划跟朋友去露营。虽然并不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可是对我一个初中生来说,却代表一场大冒险,我雀跃不已,心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不久之后,为了举行结业典礼,全校学生全部都到体育馆集合。等校长那番相当乏味的训词结束后,结业典礼就算顺利完成,大家又都往回家的路上走去。我跟住在附近的朋友一起回家,炫耀着彼此的暑假预定活动,并且约好要买送给对方的伴手礼后就互道再见了。
回到家一看,很明显与早上出门时的样子不同。
当时还住在普通的大厦二楼,在上二楼的楼梯前面迎接我的,却是看来眼熟而且应该摆在家里才对的各式家具。
从外观看,虽然一眼就立刻知道那是自己家里的家具,可还是无意义地打开又关上衣橱门以确认触感,祈求出现虽然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但却并不是我们家家具的奇迹。然而长年惯用家具的触感却无情地立刻显现合手好用,而且抽屉里面也的确放有我的运动服。
我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措辞,可当时就是只能一个劲地踌躇彷徨。彷徨踌躇再踌躇彷徨。就是那样的状态。
由于没有勇气爬上二楼,只能愣愣怔怔地瞧着这些暴露在外的各式家具,这时姐姐从学校回来了。
我向姐姐说明了这个不知道该说是状况还是状态的情况后,两个人一起爬上二楼。爬到二楼后,只见大门被打开后没有关上,门上面交叉贴着印有“查封”字样的、存在感异常强烈的黄色胶带——我们已经不能进入家里了。
看来田村家的搬家似乎已经结束了。就连已经住惯了的家的最后一眼都无法看到。
往身旁一看,姐姐正在哭。
我无法理解这个状况是怎么回事,所以哭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哥哥回来了。
哥哥看到这个状况后,只说了一句:“等爸爸回来吧!”由于个性坚强的哥哥回来了,所以姐姐也不再哭泣,我也被包围在一股奇妙的安心感中。实际上哥哥也没有办法掌握现在的状况,想必心中也十分不安;可是他没有露出焦急的模样,而是展现冷静沉稳的风范。
万一那个时候哥哥也慌了手脚的话,我想无论是姐姐还是我,一定都哭到昏天黑地无法遏止了吧!身为长子真是辛苦。
我们仨就依照哥哥的指示等待爸爸回来。
所等待的人终于回来了。
不知道该不该说爸爸回家了,总之他回来了。他脸上露出的复杂表情不算是笑意,也不算是怒气,不过却也算不上是认真的神情。
爸爸把我们三个人一起带上二楼,让我们在贴成交叉状的胶带前面站成一列,简直就像是旅游巴士导游介绍风景名胜似的,掌心朝上伸手比向胶带,这样对我们说:
“正如各位所看到的,虽然十分遗憾,可是已经无法再进家门了。我知道往后将会十分辛苦,但是请各自努力继续活下去……解散!!”
解——散?就是每次远足后老师会说的那句解散吗?这样说来,接下来只要回家去就好了吗?可是刚刚明明已经说了不可以再进那个家了啊。完全没有办法理解。
爸爸只对我们这样说完之后,就三步并作两步不知道上哪儿去了,被留下来的兄妹三人于是讨论往后该怎么办。哥哥和姐姐说,总而言之三个人先共同行动,总会想出什么方法的。
虽然我依旧几乎没有办法理解这个状况,可是至少明白如果就这样跟哥哥姐姐在一起的话,一定会增添他们的麻烦。
“我自己一个人不要紧,会想办法过日子的。”
虽然由于恐惧加上不安,极度想说“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但是却拼命忍住了。即使我是初中生,想要工作的话也可以工作,可是当时的我却压根没有那种念头。只不过我认为只有单独行动,才是我这个毫无生产力的资源消耗者唯一能够对哥哥姐姐表达的手足之情。
哥哥跟姐姐不知道对我说了多少次“那是办不到的”、“你自己一个人打算怎么办”、“跟我们一起走比较好”,我深深地感受到哥哥姐姐那股无法扔下小弟的手足之情。由于他们两个人都有很强的责任感,所以花了相当长时间才说服他们。
可是,就如同他们两人的语气越来越强烈一样,我的意志也越来越坚定。
我已经完全记不得当时他们两人脸上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因为如果看到他们两人的脸,意志就可能变软弱,所以我没有抬起头,而是一直低着头。
由于不管我怎么说,他们两个人都不同意我的做法,所以我扯了谎:“我有一个任何时候都能去他家住的朋友,所以不要紧。”尽管如此,哥哥姐姐还是说:“这样会麻烦人家,而且万一发生什么事就不好了,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说,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不久之后他们也就放弃了。想必是因为即使要我跟他们一起走,他们俩自己也没有任何目标,所以也只能放弃了吧!
我想,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们两个人的思路也相当混乱。因为以他们两个人的个性来推测,如果没有失去哪怕一丝一毫的冷静的话,根本不可能同意丢下我一个人单独过。
就在我们讨论这件事之际,收东西的搬家公司来人了。爸爸似乎已经租好某地方的仓库存放家具等物品。三个人各自将最低限度的必备行李装进袋子里,剩下的就由搬家公司带走了。
将这些东西放在仓库中保管,也就表示留给我们有一天还能够跟这些家具与家人一起生活的安心感以及希望。
结果是根本不可能有付仓库租金的钱,所以那些东西马上就被处理掉了……
哥哥跟姐姐决定要一起行动。哥哥当时在便利店打工,深夜时段他多半会在便利店里,他交待我万一有什么事的话,要马上去那边找他。
我说了句“知道了”之后,就跟他们两人道别了。
开始公园生活
总而言之,先离开那个曾经是家的地方,再思考接下去该怎么办。
由于自己的个性从来就属于不太怕生的那种,所以朋友还挺多的;也曾想去朋友家借住,但是真的遇到朋友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算告诉朋友“因为我没有家了,所以想去你家住”,可如果被问到为什么会没有家,我既没有办法说明,也会感到羞耻,同时也觉得可能会被看扁。
这对青春期的我来说,实在太难了。
漫无目标地走了一会儿。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已经没有任何记忆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自己不知不觉中将这段过往从记忆中抹去了,或是只不过因为笨所以不记得罢了,总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孩提时代常来玩耍的那座公园前面。
那是“螺旋大便公园”。
如果要问这座公园为什么被叫作“螺旋大便公园”,那是因为虽然公园里设置了各式各样的游乐设施,如单杠、沙坑、安置在地上的动物状水泥块、一座普通的滑滑梯,此外还有另一座与众不同的滑滑梯,公园名称的由来就是因为这座与众不同的滑滑梯。
我想市政府原本的用意,是希望以卷贝为原型,将中间挖空,使成为可供玩耍用的滑滑梯;可是因为那褐色外观看起来完完全全就像一坨大便,所以才会被冠上“螺旋大便公园”这个实在是讨小孩子喜欢的昵称。
如果有人感兴趣的话,可以到大阪吹田市一个叫作山田西的地方,去那家比较小的IZU MIYA(现在改成DAILY OANAT)超市旁边的公园看一下。遗憾的是,由于现在已经将颜色改涂成水蓝色,所以跟当时给人的印象已经不同了。尽管如此,那个形状依IB具有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悠然耸立在该处。
不知不觉走到公园里的我,精疲力竭地在长板凳上坐下。原本打算要好好思考往后该何去何从,可由于那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弄得人疲惫不堪,所以坐上长板凳的那一瞬间,紧绷的神经顿时绷断,睡魔扑面袭来。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明明处于不容松懈的紧迫状态,结果一坐下来就变得很想睡,想来自己也是个相当蠢的傻蛋,不过反正那时候很想睡就是了。既然已经想睡了,就去找个可以睡觉的地方吧。
毫不犹豫地,我钻进“便便”里面。
“便便”滑滑梯里面分两种不同滑道,一种平缓,另一种一开始很平缓,可是到最后甚至会让人认为是设计错误那般急转弯。
前一种滑道从一开始到最后,都能够很和缓地慢慢往下滑;可是后一种滑道在设计错误的急转弯前方有一块也疑似设计错误的地方,几近平地。由于那块平坦部分的边缘相当高,除非是打横落下的大雨,否则不需要担心会被淋湿,所以我就往那里面倒头就睡。
便便白天酷热无比,到了夏夜里却比想象中的还要冰凉,躺在上面感觉十分舒服,就像欢迎没了家的我到来似的。
那一天其实也只有二十四小时,可是却让我怀疑是不是有超过一百小时,当真是发生了各种事情的漫长的一天。
于是那一天所发生的事件,也就成为比原定跟朋友一起去的两天一夜大冒险更为真实的真正大冒险的开端。
公园生活第一天的早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