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另一张桌子上吃喝的两个妓女，陈布衣更加觉得这个小酒馆充满着一种性暗示，这暗示是对中老年人而言的，但父亲不可能觉察得到这种性暗示，这种性暗示由这座城市的现在的中老年生活者来发现和感受。在陈布衣父亲继续喝着酒的过程中，又进来了三位同样的妓女，她们一落座，就撩起裙子看着陈布衣的父亲。而陈布衣的父亲依然不知。陈布衣知道，一本正经的父亲在她们的眼里仅仅是一个赤裸的老年性对象，她们会怎样评判父亲？她们会想象父亲的身体能力，短暂的时间，腰包里的钱。她们不知道自己俩的父子关系，她们关注父亲多于关注自己。
陈布衣想让父亲感受一下这里的性暗示，但又没有顺理成章的办法让父亲能感受得到。

马叙，毕业于南京大学中文系，写作小说、诗、散文。文字散见于《人民文学》、《当代》、《十月》、《天涯》等国内刊物。著有小说集《别人的生活》、诗集《倾斜》。

伪经济书
海边书
安装技工陈高峰
旧工厂，新生活
结构相同的单元房
摇晃的夏天
重返南京
别人的生活
西水乡子虚乌有的人与事
马叙其人
从诗歌到小说
写在后面的话
……

父亲赞同陈布衣的这种说法。父亲说，我知道这个道理，但你不要与这座城市一起变坏，我希望你永远是我眼中的儿子。
每当父亲说这话时，陈布衣都会沉默不语。父亲总是希望陈布衣既要比自己有出息，又要永远是自己投在这座城市里的一个影子，父亲的心里永远喧响着过去时代那些慷慨激昂的诱人的口号。父亲对陈布衣说，这个城市现在灯红酒绿，你不要去嫖妓，不要去偷情，不要去算计别人，不要把公司开得太大了，你看我，一辈子过来，堂堂正正做人做事。
陈布衣觉得，小酒馆的气氛越来越适合父亲的存在，尽管小酒馆的另一张桌子上有两个三十多岁的姿色已褪的妓女在吃喝，但她们的吃喝不妨碍父亲在这个小酒馆里的存在。父亲只有在这种小酒馆里才能更好地回想这座城市的过去。小桌子上的盐水花生、小鱼干、咸猪手、乌贼干，都共同促使着父亲回到那座过去的城市。陈布衣看着父亲，不知道父亲在过去精力旺盛的年代里欲望是怎么得到满足的，因为父亲曾经对陈布衣透露过，母亲自结婚以来一直冷淡，父亲与母亲间的夫妻生活根本就无法得到满足。
看着另一张桌子上吃喝的两个妓女，陈布衣更加觉得这个小酒馆充满着一种性暗示，这暗示是对中老年人而言的，但父亲不可能觉察得到这种性暗示，这种性暗示由这座城市的现在的中老年生活者来发现和感受。在陈布衣父亲继续喝着酒的过程中，又进来了三位同样的妓女，她们一落座，就撩起裙子看着陈布衣的父亲。而陈布衣的父亲依然不知。陈布衣知道，一本正经的父亲在她们的眼里仅仅是一个赤裸的老年性对象，她们会怎样评判父亲？她们会想象父亲的身体能力，短暂的时间，腰包里的钱。她们不知道自己俩的父子关系，她们关注父亲多于关注自己。
陈布衣想让父亲感受一下这里的性暗示，但又没有顺理成章的办法让父亲能感受得到。
这时，父亲问到陈布衣公司的情况，陈布衣如实说，现在业务很难做。揽业务时，得用一些不正当的手段。父亲听了陈布衣的话很生气，说，你是让我失望的人。你已经被这座城市给带坏了，熏坏了，大不了不开公司，也不能做损人利己的事。父亲说话的声音很高，这时陈布衣看到边上的那两个妓女目不转睛地看着父亲。她们正在不断地把父亲性符号化。她们接着在窃窃私语，低声交谈，并时不时地朝父亲看。陈布衣知道她们在做老年男人之间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