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讲述了一个普通农村小学生怎样被培养成为美国著名康奈尔大学的博士,怎样又成为世界著名的宾夕法尼亚大学年轻的终身教授并荣获了二○○八年度统计学的“诺贝尔奖”——考普斯总统奖的事实,希望对望子成龙的父母们有所帮助。
在本书中读者会看到一个历尽苦难的热血男儿如何艰难地肩负着家族的宿愿,一步一步把梦想传递给下一代。然后看到一个苦难中出生的穷孩子,凭着从父辈那里传承来的梦想,如何从一个摆地摊的农村小学生,一步步勇敢地走向世界著名的康奈尔大学博士典礼台,又如何凭着意志和毅力而成为世界著名的宾夕法尼亚大学年轻的终身教授,并登上科学宝座的高峰,荣获了二○○八年度统计学的“诺贝尔奖”——考普斯总统奖。
蔡笑晚,一九四一年五月七日出生于浙江瑞安。 十六岁初中毕业以优异成绩考上了瑞安中学高中部,后又通过自学在没有任何人辅导的情况下,比同班同学提前考上了杭州大学物理系,并且由于成绩的绝对优秀,入学时被任命为班主席。在大学读了两年,后来因父亲突然病逝及其他多种原因退学回家。选择了医生这个职业。文革时,遭受了一场人生磨难,于是萌生了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的想法。从一九六七年至一九七七年十年时间里,生了五男一女。现在孩子们都成才了,长子蔡天文一九九五年获美国康奈尔大学博士学位,现为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最年轻的终身教授之一;次子蔡天武,由中科大少年班公派就读美国罗彻斯特大学李政道主办的CASPEA项目博士研究生,获激光物理学博士学位,现在美国高盛公司出任副总裁;小女蔡天西,十四岁考入中科大少年班,十八岁考入麻省理工学院的博士生,二十二岁获得哈佛大学生物统计学博士学位,现为哈佛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之一,其他三个也学有所成,在国内发展。 中央电视台(1台和10台)曾邀他做嘉宾谈论家庭教育和人生历程方面的问题;中央新闻台《小崔说事》崔永元对他做过专题采访;香港凤凰卫视中文台陈鲁豫说:“我要有孩子,也请老蔡帮我带”还有很多媒体对他的事迹进行了报道。他曾出版了《我的事业是父亲》一书,谈他教育孩子的经验和体会。现在每年资助多名穷苦学生上学,并义务辅导一批学生考上大学。另外,动员美国的三个孩子蔡天文、蔡天武、蔡天西出资人民币一百万元,设立了《蔡笑晚奖学助学基金》,奖励品学兼优的优秀学生、资助家庭贫困的优秀学生。
第一章 家族的夙愿
(一)最后一次分别,不是“背影"而是他的正面
伟大的父爱永远留在我的心里,他那包含着无限深情和期望的双眼,看着我走人生的路,使我一生都保持着自信和执著,并使我毕生不忘由祖辈开始、由父辈传承的家族的夙愿——读书成才,走出我们蔡家人世居务农三百多年的穷乡僻壤,走向广阔的世界。
最后一次与父亲分别是在一九六一年春节之后。
这年过春节家里特别热闹,原因是年底母亲因公事从二楼掉下来受了重伤,险些下肢瘫痪,经三个多月治疗已基本好转,能自己独立下地行走了。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父亲特别高兴,因为家里这么多孩子,事事还都要母亲操心,如果真恢复不好的话,实在无法想象今后怎么安排。现在恢复了,父亲觉得有必要好好庆贺一番。
况且,今年又恰逢母亲五十寿诞,所以特别热闹一点。我从杭州大学放假回家时,大哥与大嫂也已从东北牡丹江千里之遥带着女儿小桦赶回家来为母亲祝寿,大姐与大姐夫及其四个孩子都早已来了;三姐从温州工作单位回来探望母亲已有多天;父亲从青田医院请假回家医治母亲的伤并进行精心护理,在家已有一个多月。二姐也已带孩子来了,因为家就在附近,所以来来去去,有时候回家过夜;四妹、三弟、五妹、四弟、五弟都已放假在家。大家庭人员已全部到齐。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这么到齐过,而且以后的岁月中再也没有这么到齐过。这是我们父母辈大家庭的最后一次齐全大聚会。
父亲是有十个孩子大家庭的一家之长,这在中国虽说是一个普遍的情况,但在我们的大家庭里似乎不仅仅是普通意义上的一家之长,而是确确实实的精神领袖。这么一个大家庭,如果没有一个精神支柱,必将是一盘散沙。单靠物质手段是不可能把其全体成员维系在一起的。这个精神支柱起着向心力的作用,使家庭中的每个成员向着这个中心凝聚。
当时正值三年自然灾害之后,全国人民都比较艰苦,我们的家庭自然也受到影响。父亲因家庭担子很重,生活相当清苦,由于营养不良,严重影响到他本来就不是很好的身体。由于身体虚弱,似乎无力支撑他那一米八的高大身躯,他的脊背已显得弯弯成驼了。已穿着多年的蓝色卡其中山装已褪色并磨出一片片白色的斑块,那双黑色布鞋的头部已有疤痕,快要破出来的样子。父亲本来就有勤劳俭朴的习惯,在那个年头,更是节衣缩食,把他的工资除了做好事花掉一点之外几乎全数拿到家里,并把医院里奖给他的和慰问他的营养品全都拿到家来给众多子女补充营养。
除夕夜晚吃了分岁酒之后,父亲亲自给我们分了压岁钱。岂知这是父亲给我的最后一次压岁钱。
大年初一的中午全家人一起吃了新年酒。正月初五为母亲五十寿诞及大病痊愈摆了庆贺酒。还照了最后一张全家福照片。这张照片我一直珍藏到现在,从照片上可以看出,无情的政治风云和沉重的生活担子已经把父亲压得双眉紧锁、无可奈何了。当时的快乐和热闹实际上已隐含了即将到来的悲哀和寂寞凄凉。
父亲因假期已满,过了正月初五就先回青田医院上班了,临走前再三叮嘱母亲要好好保养身体,多买些好菜给孩子们吃。
我是正月初九离家的,路过青田,住了一宿。与父亲同睡一室,岂料这是我一生中最后一次与父亲同室睡觉。这夜我们谈得很多,既有关他自己人生经历方面和蔡家历史方面的,也有关国家大事有关人生哲理方面的,有关他自己人生经历方面的事,以前他也曾向我谈起过,这次说得特别详细,似乎暗示我要把这些事记下来,也许他已预感到日子不多了,再不说就晚了,虽然我上了大学,见过世面,又博览群书,但我总觉得在父亲面前还是个孩子。父亲以其渊博的学识和丰富的人生阅历,对于每个重大的问题总能通过深刻的说理使我心服口服。这天晚上父亲给我上了人生的最后一课,而这一课对我来说也是最可宝贵的最后一次人生哲理课。由于我的特殊人生经历,使我这一生竟找不出一位真正可供崇拜的导师,父亲是我生平唯一可以称得上恩师的人。
第二天,父亲托人买好八点钟开往杭州的汽车票,在离别之前父亲把自己珍藏的营养品(是青田县委给他的慰问品)拿出来放在我的大旅行包里,又将三十元现金交给我,叫我多注意身体,并再三叮嘱一路小心,到校后要马上给他写信。然后送我到医院大门口,挥手与我分别。
我走了好长一段路回头看父亲仍站在医院大门口,我再一次挥手向父亲致意。我到了候车室刚坐下,却从窗口看见父亲驼着背,两手插进棉衣的袖口里,匆匆向车站走来。我赶紧站起来,到车站门口找到父亲。父亲未等我开口就说,今春食品紧缺,物价高涨,三十元钱怕不够开支,过两天医院会发补助金,他先向同事借了二十元钱让我带去。我真不好意思去接,因为我心中知道,真正缺乏营养的是他自己。可是他已把钱塞进我的上衣口袋里。伟大的父爱使我感动流泪。
刚好要排队上车了,我叫父亲先回去,他说不要紧,已请了假。他默默地站着,眼睛总是看着我,他的老眼里包含着多少的深情和期望啊!寒风吹着他的脸颊,使他喘不过气来。今天不知怎么的,他没有戴帽于,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半旧的短棉袄似乎抵挡不住早吞的寒气,尽管他的身体已经蜷缩着,却仍然不停地打着寒战。一直到汽车开动之后,我从窗口里看出去,他仍然站在那里,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开动的汽车……
岂知,这一别我就再也看不见父亲了。父亲在我心里永远留下的小是朱自清先生说的背影,而是他的正面,是他含着无限深情和期望的双眼。
伟大的父爱永远留在我的心里,他那包含着无限深情和期望的双眼,看着我走人生的路,使我一生都保持着自信和执著,并使我毕生不忘由祖辈开始、由父辈传承的家族的夙愿——读书成才,走出我们蔡家人世居务农三百多年的穷乡僻壤,走向广阔的世界。在昔日艰难的岁月里,我曾无数次跪在父亲坟前立誓,我身上要是有一滴血冷下来我就不是人。后来我感到今生无以报答父亲的深情和期望的时候,我决定付出自己一生的爱来培养孩子,把父亲作为自己的事业,使孩子们成人、成才,我想父亲在九泉之下一定会高兴的。
(二)驾鹤仙去难撒手归梦未圆多有憾
伟大的父爱再一次从死神手里夺回我的一条年轻的生命。他自己却怀着对我深深的爱走了,遗留给我的是永远无法偿还的深情。
一九六二年是个不幸的年头,我患上了有生以来第三次大病(第一次是两岁时患白喉,第二次是十二岁时患肺结核,都是从很危险的情况下抢救过来的)。连续高烧二十多天,门诊部医生束手无策,要我到病房住院治疗。在病房经一个星期检查治疗,仍然高烧不退。最后经化验查出是感染一种毛主席所说的“瘟神”——血吸虫。当时身体已极度虚弱,后经会诊决定先用一种当时还很先进的进口药——ACTH,先把体温降下来,然后调养一段时间,待身体稍微恢复一点,再开始血吸虫病的治疗。
病房里相同的病例很多,每天都有人死亡,鉴于我当时病情危重;医院向我家里发出病危通知。家里接到这个消息之后,父亲马上派我四妹绵绵来看我。
当我四妹到来的时候,我接受ACTH治疗已第五天,体温已开始下降,但病情仍很危险,体重减轻到只有六十六市斤,后来父亲叫我妹妹根据住院部医生的要求,自费去买了许多贵重药物,治疗半个月后病情和体质开始逐渐好转。父亲又嘱我四妹去买了许多护肝营养品和食品,我终于脱险,而且比较快地恢复了健康。后来又接受了一个疗程二十天的锑剂治疗,血吸虫病总算基本得到控制。三个月后才出院。
一九六三年一月八日大哥又一次来看我。这次他是从家里出来的,他给我带来许多家乡的食品,这些食品都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我心里想一定是父母刻意为我准备的。
大哥这次的态度和上次大不相同,俨然一副慈祥兄长的样子,使我大受感动。不知是接受了上次的教训,抑或他自己有了什么新经历,使他有了不少人情味。他与我谈了很多,并仔细倾听我关于出国留学的故事(上次他连问都没有问)。他听了也很感动。拍拍我的肩膀说我是条汉子,“难怪父亲这么看重你!”
大哥也问了我现在的工作情况和今后的打算,我说现在担任统计工作。当我告诉他,业余时间在攻读黎曼几何和相对论时,他似有反感,他认为这种书实在不适宜再去苦苦攻读了,因为即使读得再好,也不可能走到那个能使我发挥才华的位置上。最好是学一些有实用价值的东西,到时候还有可能派上用场。话也说在情理上,但是我却是一往情深,不愿意就这样放弃我的人生理想。
做一个像牛顿、爱因斯坦那样伟大的科学家是我少年时代就开始萌生并在美丽的西子湖畔最终形成的人生理想,干大事成大业则是我童年的梦。虽然在眼前这种艰难的环境里,虽然经过了生和死的搏斗,我始终在做着童年的梦,一天也没有停止过。
从大哥的表情里看得出他有难言之隐。当我问到父亲的看法如何时,他想搪塞过去。但在我再三追问下,他只得实话实说了。
父亲已于一九六二年十二月十三日撒手人寰,驾鹤仙去,因担心我身体虚弱,精神上受不了这么惨重的打击,所以父亲生前嘱咐家里人不要把他去世的消息告诉我,也不要通知我回家奔丧。
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瞬时间如五雷轰顶,天旋地转,不省人事了。大哥和旁边一个过路人一起搀扶我到房间里,在床铺上躺下。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拿着棉被盖住了自己的脸,让热泪畅流……
这一年多来父亲给我写过好多信,总是在关键时刻给我最好的鼓励,使我始终保持良好的心态去经历人生的坎坷。今年夏天的生死搏斗中给了我起死回生的物质和精神力量,再一次从死神手里夺回了我,牛轻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