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本义》讲述了:《老子》文从字顺,却极难把握,窃以为当有三大原因:一是当时语言文字的简质,二是老子的直觉表达方式,三是后人不能做到‘了解之同情’。”陈寅恪读冯友兰《中国哲学史》曾说过:“对于古人之学说,应具了解之同情,方可下笔。”“所谓真了解者,必神游冥想,与立说之古人处于同一境界,而对于其持论所以不得不如是之苦心孤诣,表一种之同情,始能批评其学说之是非得失,而无隔阂肤廓之论。”此说对于今人读《周易》、《老子》,完全适用。
去年12月中旬,我收到是书作者的来信与其新著《老子本义》校样,得知这部书即将定稿问世,心中很觉欣悅。记得2004年春天,我为其《周易本义》撰序,曾谈到相识多年,晤面必谈学术,对其在公务十分繁重的情况下,竟能潜心《周易》,深感敬佩。但是我还不知道,作者不仅情钟《周易》,对《老子》也下了这样大的工夫。然而仔细一想,从《易经》的探索过渡到《老子》的研究,又可说是非常自然的事。
作为中国传统文化奠基时期的春秋晚年至战国时代,无人不知其特征是百家的争鸣。诸子百家竞起相胜,有如风云起伏流逝,其间真正影响深远,垂于后世,持续不衰者,实际就是儒道两大家。为什么这样呢?我认为关键的原因即在这两家有着精深的哲学。儒道思想学说的哲理性质,决定了其于中国文化中居于核心的地位。
儒道两家著作之最富于哲学意义者,便是《周易》 (包括《易传》)和《老子》。如该书的封面上引用的金景芳先生所论:"两千年来,百家群籍。浩如烟海,沿流溯源,几乎无不以此二书为其本根,学者有志于中国哲学,固舍此莫由也。"作者致力于两书的论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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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借助知识学习和自然规律之间的"损益关系",为"无为而无不为"的政治主张提供哲学基础。老子认为,借损益之道修"无为"境界,即掌握学问越深厚,认识"无为"越深刻。学习知识提高修养,是日积月累、与日俱增。学习越是深入,认识越是提高,遵循客观规律就越会减少人为因素。将人为因素减到最低限度,减到符合客观规律的程度,就达到了无为的境界。"无为而无不为",也就是把顺应自然的不妄作为用之于治天下,就能够无所不为。想赢得天下就要善于顺应自然、不生事端,否则就不能赢得天下。
只要有人,人与天即人与自然的关系就是一个永恒的话题。人的智性决定了人有问天、胜天即探究自然、征服自然的欲望和作为,这又反过来促进、加深了人对人天关系的认识。人究竟在何种范围、何种程度、何种对象、何种结果上能够问天、能够胜天,这是没有绝对结论的。老子是从绝对尺度来看待人天关系,显然是绝对正确的——尽管这一推论并不能实证。用绝对的、终极尺度来裁量相对的时空、具体的对象,这是老子"无为"之说的思维路线。然而,要相对时空中具体的人在具体问题上服从绝对理念,是不现实的。因为它不符合人的私性、智性的本能。这也是"无为"说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只能修而不能为乃至不会修的根本所在。
自幼随父亲顺江而下来到洞庭湖畔,岳阳楼登过多少回?早已记不得了。陪宾客游历留念,陪领导游览参观,陪同行游玩品赏,或是家人散步游乐,或是闺友散心游荡,年复一年,春看江鸭戏水,夏看白浪青螺,秋看水天一色,冬看寒江皓月,昼观“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夜赏“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陪来陪去,不知不觉便成了专家导游,短说其楼的盔帽形制乃独一无二,其文的先忧后乐系千古绝唱,其雕屏的两度刻写之趣及真伪辨认之谜;再详,与岳阳楼隔水相望、碧涛相接的是水中蓬莱宫君山,及其柳毅传书、湘妃泪竹那感天动地之传说,还有《岳阳楼记》作者并未到岳阳楼之轶闻;再详,江南三大名楼的同与异,诗文与楼阁相映增辉,等等。最有情调,则是全无时限、全无话题、全五目的地信步游走,由那思绪、那雅兴、那情怀、那感慨全融化在岳阳楼金灿灿的光影和洞庭湖浩淼淼的水波之中。
多少回游岳阳楼,岁月沧桑抹去许多细节,只留下轮廓,唯有五六七岁时一次偶尔造访,在以后被一次又一次唤醒。那时的岳阳楼没有这么大的景区,看岳阳楼也用不着购票,想登楼?调皮一点的小孩自然哪儿都能进得去。穿过岳阳楼,就是濒临洞庭湖的岳阳门,石级直达湖面。噔噔噔,下了那石级就是滩头,这可是孩提的乐园,你追我赶,泥来石往,但都不下水一一这是大人们反复叮嘱的。蓦然,一位久久未动如若雕塑的老者引起我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