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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髅画.温瑞安经典武侠作品(修订版)
骷髅画.温瑞安经典武侠作品(修订版)
商品编号:JSFXW20090623101252 版号:9787802287655
开    本:32开 装帧:平装
版    次:2008-9-1 1版
发行单位:江苏发行网
出版单位:新世界出版社
著 作 者:温瑞安
商品数量:100本 被浏览339次  热卖中
商品折扣:7.5 折  赠送积分:0分  共节省6.40元
商品价格: ¥25.80元
¥19.4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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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理由
近年武侠小说我就看瑞安的了。
               金庸
  温瑞安只要对武侠小说写得再集中一些,那武侠小说以后就看他的了。
               古龙
  现在的武侠小说就只剩下温瑞安在独撑大局了。
               倪匡
  他是深深启迪过我的启蒙老师 
               小椴 新武侠当红作家
  他是我高山仰止的前辈大师。
               沧月 新武侠当红作家


内容简介


曾经有大批鉴证专家齐集意大利都灵市,以X光、紫外线、光学、化学、电子显微镜及其他精密先进的映像仪器,对一块叫做“都灵裹尸布”的东西进行分析检验,甚至动用了世界上最先进的电脑,分析布块的化学性质,结果发现了不少血迹,以及殓布上出现的“耶稣”的面容,经冲洗底片后,可以隐约看到一个长鬓长发的男子,五官及轮廓与传统上的“耶稣”图像不谋而合。作者写《骷髅画》的时候,便把这个素材运用了进去。
其实,《骷髅画》这个故事写成后的样子跟作者原先的构想是两回事,不过,写小说有趣的地方也在于此,往往想的时候是一个样子,写的时候又是一个样子。因为小说在笔下是活的,情节自生变化,人物也随而生死明灭,作者的情绪也会变动,只要不犯驳、离谱,脱离原先的构思布局未必是件坏事。
  《四大名捕》是著名作家温瑞安先生的经典著作。小说主要讲述了无情、铁手、追命、冷血 这“四大名捕”的故事。“四大名捕”都是武林中的数一数二的好手,各人有各人过人之能。人人俱有两手绝技。本书为系列之一。
  中国武侠小说大师温瑞安完美呈现!这四人的名字,正如这四人的行事。无情:处事无情,内里留情;铁手:出手刚强,内里仁慈;追命:追案不欺,玩事不拘;冷血:杀敌冷血,情义热血……本书为系列之一。


本书作者


温瑞安是位诗人,也是个奇人。出道于新马,成名于台湾,寄居于香江,作品却火遍了中国大陆。
  他是文人,却开过武馆。他是诗人,却经商有道。他是华侨,但在台湾一度因太爱中国而被判处死缓。他办过诗社、期刊、出版社甚至自成一派的文艺集团,被拍成影视的作品逾三十部,同时在时下流行的Cosplay、漫画、连环画、动画、电玩、网游中都有以他笔下人物作为卖点和素材的元素。他的忠心读者,横跨了中国大陆、港、台及新、马、泰、韩等地和外国华侨老、中、青、少四代近四十年,作品达八百多部,发表文字逾一千六百万余字,已出书逾一千余种,遍布不同国家和地区。
  他自己绝少上网,不会敲字、伊妹儿,但有关浏览讨论他的作品的网站,曾一度达七十八万个。他演讲的时候,他的铁杆粉丝以巨大的横幅“神州子弟今安在,天下无人不识温”欢迎他。他去讲学的时候,他的知音和侠友,在报刊上写下了“今生不识温瑞安,纵横侠坛也枉然”来表达真情。
  在新派武侠世界里,能与金庸经典之作《天龙八部》、《书剑恩仇录》、《神雕侠侣》、《射雕英雄传》,古龙扛鼎之作的《多情剑客无情剑》、《绝代双骄》、《楚留香传奇》、《陆小凤传奇》齐名、鼎足而三,而且脍炙人口的,当然是温瑞安的“四大名捕”、“神州奇侠”、“布衣神相”、“说英雄谁是英雄”等故事系列。


目录


第一章 锦绣人皮
一 好汉不坐牢
二 血尸
三 关飞液
四 断臂
第二章 牡丹罗刹
一 远亡
二 荚雄旧事
三 男与女
四 突围
五 庖丁刀法
第三章 老虎啸月
一 白天黑发·晚上白头
二 别问我是谁
三 生命剑
四 捕王
五 老中膏
第四章 爹幻天罗
一 黑洞
二 看不见的网
三 麻雀与鹰
四 有信有火
第五章 滚水无情
一 蒸鱼
二 阿公渡河
三 老大老二
四 小滚水
第六章 捕王·冷血·捕快
一 看剑
二 名捕与捕王
三 第一个捕快
四 再见种威
五 雨打芭蕉
第七章 殓尸布里的谜
一 裹尸布
二 死尸的疑卷
三 是和死
四 雪还是花?
五 蓑衣人的歌犹未唱完
第八章 真相
一 容颜
二 双手剑
一 双孛生死决
四 圣旨
五 晓雪
做好这件事情(新版后记)


先读为快


第一章 锦绣人皮
一 好汉不坐牢
  唐肯躺着,一动也不动,趁着阳光还没有沉下去,他算到有二十九只苍蝇、三十只蚊子、还有四只蟑螂、一只蚱蜢,在这间牢房里出没。当然,在自己躺着的阴湿木板下面,想必还有一些蜈蚣、蝎子之类的毒虫,也趁着难得的阳光暖意,在龌龊的角落里磨着触须爪钳,只是自己未能看见而已。
  阳光是动的,可以知道外面有风,以致阳光映在叶影也在微微颤动着,再投射出来。只要是好天气,每天午间送饭来的狱卒走后,阳光必然轻巧地从天窗那儿照进来一会儿,跟外面牢头沉重的步伐恰好形成对比。
  阳光只照亮这么一会儿,马上就要沉下去,只有从较暖烘的墙壁上,才感受到阳光还在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仍是活的!
  ——只有自己是死的!
  就连房里的虫豸,都可以自由自在的出入,而自己只要三天给牢头遗忘掉,就准像一团饭似的饿毙在这里。
  阳光那么美、阳光那么好、阳光那么暖和,眼看又要沉下去了,不为渴望阳光的人耽待片刻——他真奇怪自己以前为何从没有花过时间去享受阳光。
  他想到这里的时候,就听到铁链“轧轧”的声音!
  铁链轧轧之声通常只有两种情形:一是有被铁链重锁着的要犯在牢廊走动,另一是牢役拿铁链要锁某人出来;在这种情形之下,他趴在牢墙底下的送饭孔里,常常都可以窥见被锁链绞得血迹斑斑而寸步难行的脏脚,或是牢卒用铁链鞭鞑犯人的情景。
  每打一下,他就颤一下,犯人通常都知道哀叫是无用的,换着一种放弃垂死挣扎的呻吟,他听着看着,不敢再看下去,捂住耳把头塞在墙角下,恨不得把头种入地底里。
  这时是午间刚分发过“鼻涕糊”之后,——在里面的人都不叫它做“饭”或“粥”,那是因为那米的成分稀薄得像人的鼻涕,偶尔加几条粪池旁种的“菜”或一些像死去动物内脏的肉碎,这肉碎还要在天气好视线清楚的时候才可隐约发现——人吃了它,懒懒散散的,身上唯一最活跃的是蚤子,人只有躺在地上,等它们光顾。
  铁链轧轧又响起,沉重地拖曳在地上,仿佛铁板与铁链之间已沉累得绽不出火花。
  步伐声在自己牢房近处骤止。
  唐肯可以想象到神气的牢头后面跟着四五名狱卒,活像判官带牛头马面的就在那里。
  ——难道那么快就轮到自己?
  唐肯想到这里,全身都绷紧了起来。
  “青田张义宏,出来!”
  随着呼喝的声音,便是打开牢门沉重的巨响,押走犯人远去的步伐。
  犯人没有离开牢廊之前,总是喜欢用手肘或脚枷碰触各牢房的门墙,发出声响,表示他要走了。
  而在这个时间里这样被叫出去的犯人,多半从此不再见面,一去不复返了。
  能有幸从牢里出去的人,他日想到这些年来老邻居或老同房的家乡探访,所得到的消息,不是家人以为他死了,便是从不知道他们在牢里出来过。
  所以在这样的时间里被隆牢头叫出去的人,有去无回,也不知自己会遭遇怎样的一种命运,临走前故意发出些声响,算是跟这些日子来的同劫者告别。
  牢房里的犯人再怎么懒都会爬起来,到铁栅处或通风孔去招呼一声,算是今生今世两人之间缘分的最后一个交代:除非是已经判了死刑的囚犯,才动也不动,不多看一眼,心里只盘算着很快就可以和对方在黄泉路上碰头。
  奇怪的是这时候被叫出去的囚犯,有诡秘的味道,不管犯的罪是多轻,牢里的人都不认为他还能活着回到世上。
  隆牢头叫“张义宏”名字的时候,唐肯心头一舒,同时也一紧。
  张义宏就住在自己牢室对开来的牢栅里,密封的牢室通常是扣押重犯,如:杀人犯,流寇、大盗、叛乱分子,而牢栅里拘押的多半是犯案比较轻的犯人。
  唐肯就住在张义宏对面,两人在这些枯燥寂闷的日子里,窥狱卒走远时,互传消息。压嗓对话,也不知分享过多少时光了,而今张义宏这一去,唐肯心里像空了一大片位于,无法填得上。
  他打从透气孔望过去,张义宏脸如死灰,全身发着抖,几乎是给几个凶神恶煞的狱卒架着走的。
  唐肯在看他的时候,张义宏也向这儿望了一眼,那眼神里全无活意。
  唐肯看了这眼神,仿佛全身浸到了潭里,他挨着铁门软瘫下去,才发现阳光已经沉下去。
  囚室里再无阳光。
  ——为什么要把张义宏拉走?
  ——蓝老大和张义宏,一个个都拉去了,只剩下自己和吴胜,吴胜他在哪里里?
  ——我们都是冤枉的!
  ——为什么要拉走我们!
  唐肯悲愤地想着,希望就像太阳一般的沉了下去,入夜的囚牢更难渡过。
  他仔细计算一下,他进入这青田大牢八个多月以来,不认识的不算,在劳役时间的操事室里,还有每月一次共同沐浴的澡堂里认识的犯人,至少,有十七八个是这样被叫了出去,一去无返。
  ——他们去了哪里?
  ——自己犯的,还算是“监守自盗官饷”的大罪,但像谭婆、陈昌等只是犯了偷窃小罪,怎么也这样消失了影踪?
  ——为什么会没有人追究?
  ——张义宏正在遭遇些什么?
  唐肯用拳头在铁门上轻轻的擂着,发出冬冬的震响,却捶不破他心里的疑团。
  他一下一下地捶着,在幽森的牢狱里,像隐伏着一头不屈的兽,沉重地呼息。
  拳头隐隐震痛了他的手心,幽暗里,他仿佛看见自己和镖局的兄弟们,在北旱砂坝的一役。
  他的拳头猛挥,把一个扑向黄二小姐的淫贼,打得鲜血自鼻孔里飙溅出来,翻身倒飞出一丈之外。
  他的拳头猛烈地挥击着,脚步像怒虎般的疾跨着,敌人一个一个地俯蜷仆倒或仰跌出去,蒙面的敌人越涌越多,刀闪剑晃,他始终不退,和蓝老大、吴胜、张义宏等一干兄弟,拼死守护着黄大人的后裔以及税赋银饷,不退一步。
  他清楚地记得镖局局主高风亮提着十一环大刀,刀挥处,血飞溅,贼人掩面跄踉而退,只是——
  只是来的贼人是那么多!
  随后来的一批蒙面人,武功又那么深不可测!
  兄弟们流着血。淌着汗,已经越战越疲,镖局里自小生死与共的兄弟,一个个在敌人的刀光中倒下去……
  想到这里,唐肯的拳头越击越响,仿佛这样可以多杀几个眼前的强敌……忽觉手上一阵剧痛,唐肯住了手,只见拳头皮层已击破,铁门上也凹陷了一处,染了斑斑鲜血。
  唐肯住了手,然而敲击声并没有停止.
  牢房里的人,藉着张义宏被押走的余忿,和着唐肯的击门声,一下一下的,哄哄地响着。
  这响声惊动了狱卒,纠众而入,在牢廊上用木棍挥击,发出彭彭的沉响:
  “干什么!想干什么?”
  “要造反呀?嗯!”
  “再敲,再敲就先剁了你的手!”
  牢狱重新又静了下来。
  这时,传来隆牢头下石阶的咳嗽音,场面都静了下来。
  “是怎么一回事?”隆牢头在狱里外号“隆阎王”,他愤怒地惩戒犯人的时候,曾把犯人的五趾剁掉,要每一个犯人列队经过看他切割脚趾的过程,以示儆尤。
  “他们…在作乱!”
  “是谁先搞起的!”
  “好像是……寅六字房的先敲响铁门的.”
  “晤……寅六字姓唐的跟刚才拖走的是同案;扯他出来!”
  “砰!”紧随着铁匙开锁的刺耳声响,门被大力推开,四个狱卒像要把唐肯撕成八截似的:“出去!”
  唐肯被推得跌撞出去。
  唐肯跄跄琅琅跌步出去,差些儿没撞在隆阎王身上,急忙收步,由于收势过急,趴倒于地,这下脸撞及隆阎王脚上,隆阎王喀吐一声,一口浓痰飞出,一脚喘在唐肯脸上,唐肯给喘翻了个大跟斗。
  唐肯怒叱:“你……”
  隆阎王冷笑:“你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借后翻卸去我踢在你脸上的力道!”他双眼喷火似的吼道:“别以为你是‘神威镖局’的镖师就可以在这儿闹事,告诉你,在这里,英雄好汉也得喝我洗脚水!”
  他的口气直往唐肯脸上喷:“你不相信?上个月,陕北人人竖大拇指称一声英雄的关飞渡,不也一样给我抽了腿筋脚筋命根子后,泥一样瘫在那里!”
  关飞渡锄强扶弱,义勇双全,而且豪气干云,人人都佩服他侠骨义气,此人平日劫富济贫,而今落入牢里,依样扶弱济危,常替病弱者代为劳作,牢里的人不分族类都称他一声关大哥,竟因得罪隆阎王而落到这种下场!
  一条英雄汉子,双腿废了又给阉了,落在这种地方真是不如一死。
  隆阎王掩嘴咕咕的笑着,“你知道我是怎么整治他,他,不错,武功是好,但武功好又有什么用?又不能不吃饭!吃了我的饭,他就软了,眼睁睁看我把腿筋,一根根抽出来,咔嚓一声,连同命根子,一起剪断——! ”
  唐肯听在耳里,想到昔日关飞渡关大哥对牢里兄弟的种种照应,一时热血上冲,再也顾不得一切后果,吼道:“百姓犯法,自有国法制裁,你不过是牢里的一名看守,竟然逾法私刑,你是人不是?!”
  这一吼,殊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几个狱卒都怔住了,唐肯的声音远远的回荡着,牢里的人大都听到.
  隆阎王眯着眼,全身像淋了一层火油,就待人员一把火就炸烧起来,自齿缝里一字一句地道:“好哇!姓唐的!你这是替关废人做加梁来着!”
  唐肯豁了出去,也不顾一切了:“关大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们把他打成了残废,我们要出去找官老爷评理!”
  隆阎王嘶声道:“去你妈的评理!”
  唐肯道:“去找我妈评理也一样!你把关大哥打成这样子先不说,我们牢里的这些兄弟们,有的只是关三两个月、一年半载的监,怎么给你无端叫唤了出去,全没了影踪,说!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隆阎王声音反而有些馁了:“你……他们,他们调到别个牢去了!关你什么事?”
  唐肯怒笑道:“调到别的牢去了?那按照刑期,他们早已出来了,为什么收不到你们片言只字,也不来探看我们——”
  隆阎王撒赖道:“探看你们这些废物狗屎不是人的么?!出去以后,改过自新,自然便不会再一脚踩到你们这团墨屎来啦!”
  唐肯道:“好?算是他们不念旧情,不想来,不要来,也不肯来,为什么连他们家人也不知道他们出来了?”
  隆阎王怒道:“你没出去,你知道个屁!他们一个个都抱老婆生孩子去了。”
  唐肯道:“他们的家人来探监,人人都说,人平白的不见了!”
  隆阎王猛一点头,后面几个狱卒拳头木棍,往唐肯背后擂去,唐肯双脚双手铐着铁链,闪躲不易,旋被打倒在地,隆阎王狞笑道:“你好汉?是好汉的就不要犯了事,来这里坐牢?”几个狱卒拳打脚踢,要把唐肯活生生的打死。
  这时,牢里各室突然都被人大力的敲响着,开始只是一两个,进而到七八间,很快的每一间牢户里的犯人,不管是密囚着的还是关在铁栏里的,纷纷摇着铁栅,捶着铁门,激烈撞响的声音在牢里交织回荡,连隆阎王也从未见过这等场面,住了手在发愣。
  狱里的犯人剧烈的叫喊,用手边一切可敲得更响的事物猛力敲打着,狱卒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隆阎王豆大的汗珠自额角冒出,吩咐道:“先押他回牢。”几个人夹手夹脚的把唐肯推回囚室,砰地又关上了门。隆阎王带着狱卒匆匆离去,加派值班牢役,严阵防守。过了大半夜,骚乱才平息下来。
  唐肯在黑暗里,运气调息了一会,所幸他武功走刚强路子,精长“少林拳法”所必修的“三展气功”,牢卒那几下还伤不了他的筋骨,调理一会儿,便无大碍。
  调息着的时候,唐肯突然听见有人在远处侧室里低声唤他:
  “唐三哥,唐三哥!”
  唐肯分辨得出那是“神威镖局”里的镖师吴胜的声音,两人一被押进牢就失散了,迄今才听到他的声音,想必是因为今午的这一闹,吴胜才知道他被押在这里,也因下午的事,狱卒不敢逼人太甚,所以吴胜才敢扬声叫他。在此情此境听得这熟悉的叫唤,唐肯好像在茫茫人海里抓到一截浮木,忙不迭应道:“吴胜,吴胜。”
  吴胜喜道:“唐三哥,你没有事?”
  唐肯道:“没事,没事,那几下子,我还熬得住。”
  吴胜道:“三哥,你要小心,今天的事,我看隆阎王不会放过你的。”
  唐肯道:“我知道,我等着.”
  只听吴胜那么发出一声浩叹,除了他那一声叹息,也有几个牢房里的人都发出叹息。唐肯知道自己是被许多人在关怀着的,心里一阵温暖,只听狱卒走到吴胜发话的地方用铁杆大力捣敲,吆喝道:“不许说话!”吴胜便不再说话。
  唐肯缓缓坐了下去,只觉地板透凉,寒意直透上来,才知道秋已快尽了,想到自己进来,也有好一些日子。
  不知道天几时明。
  二 血尸
  天色未明,唐肯在朦胧中突听铁锁钻开的声音,心中警惕,一跃而起,门已被打开来,七八名狱卒掩了进来,夹手夹脚抓起唐肯,往外就拖。
  唐肯怒叱:“要干什么?!”但已被狱卒推了出去,唐肯想要顽抗,但知人落在此处,挣扎也没用,心里叹一声,任由人缚住推了出去。
  唐肯跌撞出去,只见一人在暗处山一般屹立着,正是隆阎主。
  唐肯见落在此人手里,是不会有什么指望了,不发一言,只狠狠的瞪着他。
  隆阎王嘿嘿一声冷笑,手一挥,狱卒扣押住唐肯往前推,走了七八道牢廊,有些犯人在铁栅里被异声惊醒,睁眼看见这种情况,也不敢声张。
  就快要被押出去之际,经过了一间门外下了七八道巨锁的囚室前,突然间,里面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你们要对他干什么?”
  那几名狱卒本来飞扬跋扈,趾高气昂,听这隔着铁门低沉的一喝,都不由自主收敛了一些,一同顿住,不敢往前再走,有两名较有经验的狱卒班头涩声道:“关……关大哥……你早……”
  里面的人沉默了老半天,没有说话。
  其中一个班头期期艾艾的道:“我们……我们也只是……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那囚室里低沉的声音立即问:“奉谁的命?一个个都有去无回,李鳄泪也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那几名狱卒相觑不敢回答,唐肯在昏曙中运目望去,只见那囚室跟平常没什么二样,只是特别狭窄、镌铁特别坚厚。
  隆阎王神色也有些不定,清了清喉咙道:“关……关爷,这是狱中的规矩,咱们是奉命行事,您,您这就不要再管了!”
  里面的人突然斩金截铁的叱了一声:“隆自破!”
  隆阎王一震,被这一喝喝得蹬蹬退了两步,只闻里面的人喝问:“你灌了我迷药,废了我两条腿于,又阉了我,是你的主意?”
  隆阎王神色大变,仔细看了看门锁还牢扣无误,才敢回答:“关……关大哥……我……我也是逼不得已!”
  里面的人苦笑一声,然后再吸了一口气,似慢慢把愤懑凄怨平息下来,道:“好,隆自破,我不怪你,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李鳄泪?”
  隆阎王涩声道:“李……李大人……他……”
  关在里面的关飞渡大喝一声:“说!是李鳄泪还是李惘中?!”
  这一喝,罔郎一声,把隆阎王手中锁链吓掉了地;这一喝,把青田大牢十八座里九成的犯人都震醒。
  隆阎王颤声道:“你……关大哥,我知道,您在江湖上有名望,有地位,“但来了这里,就得听李大人、李公子的;本来大伙儿都把你照顾得好端端的,但是——”
  关飞渡喉头发出嗬嗬之声,悲酸地道:“监牢里的女犯也是人,李惘中尽情侮辱她们,我自然要管!”
  隆阎王看看囚室的铁锁和身边的部下,胆子壮了一些,道:“你管是管,李公子本来也要重用你,但你……得罪了李公子,这下成了残废,可怨不得人!”
  囚室里面的关飞渡静了静,道:“隆阎王。”
  隆阎王挺了挺胸,道:“怎么样?”
  关飞渡道:“昨天你在牢里扬言说,我给阉割和废了双腿,全是你于的?”
  隆阎王硬着头皮撑面子,咽下一口唾液道:“是李公子的意思……我……我下的手,你又能怎样?”
  那声音阴森森地道:“现在我双腿废了,人不像人,鬼不似鬼,李大人也不会再拢嘛谝,你当然不怕我了。”
  隆阎王大声道:“关……姓关的,过去我敬你是条好汉,给你面子不要面子,也怪不得我手下无情!”
  那声音惨笑道:“手下无情?手下无情——好,好!”
  隆阎王怒气冲冲的吩咐道:“走!我们别理会这废人!”
  倏地,“砰”地一声,似有什么重物,在囚室铁门内击了一记。
  这一击何等沉重,整个铁门为之震荡,“卜”的一声,其中一只铜锁被震断,“嗖”地激射而出!
  隆阎王急忙一闪,铜锁原本是射向他胁部的,现在打在他的肩上,“托”的一声,有点像骨碎的声音。
  隆阎王捂住左肩,痛得龇牙裂嘴,只听里面的人悠悠笑道:“幸好这废人还剩下一双手……要不要把我这一对手也剁了?”
  唐肯眼见在囚室里的关飞渡内力如此高绝,佩服得五体投地,可是听他这般说话,心里自是大急:因为关飞渡再英雄,也是被关在牢狱里,如此开罪隆阎王等人,只怕明枪易挡暗箭难防,真的会把他一双手也砍下来!
  关飞渡忽道:“唐兄弟,你不必为我急,我肯待在这里,原本是伏法,现今却知无法无天,我又落得这身残躯,早不想活了。”
  唐肯心里想的什么,关飞渡隔着一道铁门,居然一直似瞧见他内心里去,唐肯心中震佩,道:“关大哥、你……你要多加小心!”
  关飞渡隔了一栋铁门,笑起来轰轰传声:“昨天下午你为我叫屈,今天我给你送行,可惜今天咱们都落在狗官豺狼手里,要不然,在外面碰头,可痛痛快快喝他个三百杯!”
  后面的狱卒推了推唐肯,暗示他启步,唐肯也自知这趟跟狱卒出去,料无幸理,便道:“关大哥,你有一身好本领,牢里的兄弟,还妄你多加费心——”
  关飞渡哈哈笑道:“我这无腿不中用的东西,还能替人出头么?”语音里悲愤难抑。
  两个班头把唐肯推了出去,在关飞渡凄愤的笑声中,砰地关了门,隐约还可闻一丝微微的笑声,像隔了个世界。唐肯抬头望望曙色,晨风带着寒意袭来,他挺了挺胸,想:虽然是走了出来,但是,却不是获得自由……
  ——只怕这一生一世,自由都难以再获了……自由是以前的事,可是当日又不知自由的可贵……
  狱卒们押他走了好一段路,摆设装饰愈渐豪华,而墙也愈渐薄了,矮了,守卫也不那么多了,唐肯心中纳闷不知道他们要把他带到何处,只知道跟以前一去无回的弟兄们肯定是同一个地方。
  走到一间漆上白色、朱藤窗棂的精致大房前,狱卒班头示意他停下来,并都望向隆阎王,隆阎王强忍痛楚,毕恭毕敬的轻轻敲了两下门,静下来等待回应。
  但没有回应。
  就像黎明的冷风一般静。
  隆阎王再敲了敲门。
  只听房里有一低微的声音道:“谁?”
  隆阎王恭敬得近乎畏缩的应,“是老奴。”
  那声音“哦”了一声,即道:“怎么受了伤?”
  唐肯一听,吃了一大惊,先时关飞渡隔门伤人,已教人匪夷所思,但这房里的人单凭隆阎王一句话便辨定受伤,也同样不可思议。
  隆阎王用一种诉屈的声调道:“公子,你不许我杀那姓关的,但他毫不感激,伤了老奴还不打紧,还在牢里扬声把公子您骂得狗血淋头!”隆阎王生得高头大马,用这种嗲声嗲气说话,直教人寒毛直竖。
  里面的人语音一变,愠怒地道:“关飞渡真不识好歹。把人押进来!”
  “砰”地一声,唐肯被推入房间。
  这房间一片白,地上铺了白色的厚毯,但在房间中间地上,却有一大滩悚目惊心的鲜红!
  这鲜红已在白色毯子里渗透凝固,还夹有一股腥味,显然是血!
  但这些血流得之多,令人不敢相信。
  血迹上面还有一具事物:如果不是看见这事物上明明有着四肢轮廓,没有人敢信是一具人尸。
  一具被剥了皮的、血淋淋的人尸!
  这被剥了皮的血尸,肉体般隐隐还似有些跳动,唐肯是个名镖师,外号“豹子胆”,刀头舐血剑影亡魂的日子数也数不清,但亲眼目睹一个人被活剥了皮的感觉,可也不好受。
  唐肯差点想呕吐。
  他强自忍住,因为他不想自己在临死前还要受胃部的折磨。
  一人躺在云床上,两个丫环正替他扇风。这人正在全神贯注绣一张面积很大的布帛,绣了一阵,抬起头来,原来是个白脸少年,眉低压眼,这少年人说了一句:
  “这个被剥了皮的人是你的老友啊,你不认得了吗?”
  脸色苍白的少年又道:“他叫张胜宏,你们不是相熟的吗?”
  唐肯仿佛看见地上鲜血淋漓的人似在血浆里望着他,唐肯终于忍不住呕吐。
  呕吐的时候,胃像被人大力的榨扭着,胆汁都快揸干了,但唐肯的怒火却升了上来。
  一张胜宏跟自己一样,都是冤枉的!
  ——就算他犯了再大的罪,也不应遭到这种残无人道的极刑!
  唐肯全身血液,一下子像被愤怒注满,他想奔过去,拥有他多年来一起并肩作战的老友,也想扑过去,把那卧在床上的烟精似的少年撕成八片,但他强忍住。
  少年的石床在房间的最里边,靠着墙,离床八九尺处,也就是鲜血染浸地毯之所在,有四张高大的檀木椅。
  有四个人,一直在墙的四个角落,打坐不语,而今,缓缓睁开眼帘,徐步走了过来。
  这四个人,高矮不一,样子都有很大的差异,唯一相同的是,脸色都极端苍白,全无血色。
  唐肯也是武林中人,在道上走镖的对武林人物务必要有点认识,这点比手上功夫还重要,而且唐肯一向对武林人物都特别留心,脑里马上闪现陕西武林中,三个令人胆战心寒的辣手人物来。
  这三个人物,原本只有两个是在一起的。这两人是兄弟,大的叫言有信,小的叫言有义,这“有信有义”两兄弟在一起,做的却完全是“无信无义”的事!
  这两兄弟原本是“辰州言家僵尸拳”的后人,为争掌门人的位置,这两兄弟不惜暗杀了父亲言大诺,还挑拨离间,使同门师兄弟互相残杀,结果令言家一噘不振,无法团结,这言有信、言有义也一样互不到掌门人的位子来坐。
  言氏兄弟出道江湖上,一样做的是背信弃义之事,他们见利忘义,临危背信,兄弟之间,也一样互相欺骗,但两人武功互有依仗之处,合在一起,转弱为强,互补缺失,致令他们数度反目,依然联成一线。
  直至后来,这言有信、言有义为练成绝世僵尸拳,竟按照古法把人活埋三天后,烹食其尸,惨无人道,终于惊动了当今“天下四大名捕”成名之前的一个六扇门中的名宿:“三绝神捕”中的“捕王”李玄衣。
  李玄衣千里追缉他们,终于在怒江畔一人印上一记掌,使得这言家兄弟,从此绝迹江湖,已有四五年。
  唐肯之所以认得两人,是因为言氏兄弟有一特征:言有信缺左耳,言有义缺右耳——他们倒不是先天性的缺陷,而是他们在中“捕王”一掌之前,曾遇见“四大名捕”中的铁手,而在他们遇见铁手的时候,又正在做一件伤天害理的事,铁手当时并不知道这两个败类就是恶名昭彰的言氏兄弟,所以只略施儆诫,一人撕掉一只耳朵。
  可是这样一来,缺耳成了言氏兄弟的特征,以致他们一旦作了恶事,想要不承认也无所遁形。
  另外一个人,叫做易映溪,书生打扮,手上拿的不是扇子,也不是伞,而是一柄巨斧,这样一个形象,除了“巨斧书生”易映溪外,不会有别人。
  这个易映溪,行事也十分之怪,三十岁以前,他是一个人人尊仰的侠士,锄暴安良,替天行道,做出不少为民除害令人叫好的事,但三十一过,销声匿迹了一两年的光景,再出江湖的时候,人心大变,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魔,力求一己私利不惜大动干戈,手段残毒,才不过两三年时间,过去他所积的善还不如为恶的一半。
  这个“巨斧书生”的武功,也是极高,听说一年前他与“陕西大侠”关飞渡拼了一百多招,才给关飞渡打了一掌,此人负伤“后遭受七大门派十一高手的暗袭,居然仍能逃生,于是更加声名大噪。
  除了言氏兄弟和易映溪之外,还有一个人,腰畔系了三个葫芦,满头白发,有一种苍老的辛酸,脸现疲色,不过眼色十分深沉,让人一眼望去,仿佛望在死寂的深潭里。
  唐肯却不知道他是谁。
  但唐肯原本就知道,事无善了,但却也料不到这狱中的一处,竟然有了三个以上武林间的出名头痛人物。
  他立刻意识到此际扑上去是一件愚昧至极的行为,凭他的武功,这四人中随便一人,他都敌不过。
  他留意一下后面,除了隆阎王之外,谁都没有跟进来。
  隆阎王笔直而垂首的在那里,在犯人面前像头石狮子,而今却像头摇尾乞怜的看门狗。
  那少年这时正在问他:“关飞渡被关在铁牢里,怎能伤及你?”
  隆阎王可怜巴巴的说:“奴才走过,听他胡言疯语,辱及公子,所以就大声喝止,他一掌击在铁门上,震断铜锁,幸好我避得快,不然恐怕要射在脸上,那只怕奴才不能再向公子复命了。”
  少年邪意的眼睛注向隆阎王:“哦?那实在是难为你了。”
  唐肯再也按捺不住,大声道:“他胡说八道!关大哥根本就没骂什么人来,倒是你说出是什么李鳄泪还有李什么中的向他下的手,主使他挑断了关大哥的脚筋和阉割了他,就凭你,哪敢喝止关大哥!”
  隆阎王变了脸色,虎跳到唐肯面前吼道:“你敢冤诬我?你是什么东西!我——”一掌往唐肯劈去。
  少年忽叫:“隆自破——”
  隆阎王的手半空僵住,返身扑地,跪下,哭也似的道:“公子,这人诬赖奴才,奴才对公子忠心耿耿,对外亦从无一言敢有不敬,怎敢如此放肆,公子明察,公子明察———”
  唐肯看见这种情形,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唐肯这一笑,众人都向他望来。
  唐肯因度必死,也没了顾忌,哈哈笑道:“看他那副奴才相,怕成这个样于,真把你当作皇上不成!”
  他这句是冲着少年说的。
  少年淡淡一笑。“我叫李惘中,不是李什么中。”少年居然没有生气。
  这时,那“巨斧书生”易映溪忽道:“公子,关飞渡断腿仍有能力震断铜锁,伤了隆牢头,此人还是宜速速斩草除根的好。”李惘中沉吟了一下,道:“我本要好好用此人,为爹效力,不过,看来他是死性不改,留着也没用处——”
  说到这里,向隆阎王道:“你去把关飞渡请过来,记住,是请过来。”
  隆阎王见李惘中并不责罚,反而命他做事,大喜过望,应道:“是!”匆匆行了出去。
  这一来变成只有唐肯一人,面对五个脸色苍白的诡异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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