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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湘西
血色湘西
商品编号:JSFXW20091124133417 版号:9787506032254
开    本: 装帧:平装
版    次:2008-9-1 第一版
发行单位:江苏发行网
出版单位:东方出版社
著 作 者:黄晖
商品数量:2本 被浏览324次  热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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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价格: ¥36.00元
¥31.8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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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荐理由


全国同时段收视冠军,2008年度最佳战争题材电视剧,新浪电视剧排行季度网络人气电视剧,第24届中国电视金鹰奖优秀长篇电视剧奖。


 先读为快


《血色湘西》没有花任何笔墨来描绘被大家所熟悉的“湘西土匪”,而是将着力点放在湘西人民的血性和剽悍上,湘西人民曾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以“平时为民,战时为兵”的状态生活,具有强烈的地域特色。
  前半部分是《湘君》、《湘夫人》、《山鬼》,表现湘西那片瑰奇山河间青年男女回肠荡气的爱情;后半部分是《国殇》,优秀儿女在抗战中慨然赴死,为国尽忠,真可谓“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血色湘西》在国民性的这方面,力挺中国人的卫国血性,连最没文化的街头地痞赌徒,最胆小贪婪懦弱的鼠辈如汪老板之流,最需要呵护的儿童、少年、妇女,都加入到反日抗日的大潮口来,而没有像其他许多抗日作品中,首力刻画中国人充当日本人叛徒走狗的丑恶嘴脸。   


目录


第一章 商队
第二章 麻溪铺
第三章 赛龙船
第四章 田一刀
第五章 林湘君
第六章 邻居
第七章 寨首大会
第八章 天坑赌命
第九章 真相
第十章 撞媒
第十一章 出帮
第十二章 家法族规
第十三章 不共戴天
第十四章 入伍
第十五章 虎崽
第十六章 送药
第十七章 生日晚会 
第十八章 常德保卫战
第十九章 归乡
第二十章 收编
第二十一章 成亲
第二十二章 国殇


书摘插图


第一章 商队
  穗穗后来才晓得,那个夕阳红得赛枪缨子一般的黄昏,是民国二十八年的五月初二。
  五月初二她晓得,给屈爹爹扎米粽吃的端午节是每年五月初四,那天在端午节前的一天还前面一天,所以一定是五月初二。
  她当时不晓得的,是那年叫做民国二十八年。
  那天下午很怪,日头刚刚往西边斜一点她就上了山,本来想打只山鸡或者肥獾子,晚上烧起吃,没想到从寨子口寻到猪婆沟,一直寻完了整个十里坡,竟连一只值得打的野活物也没碰见。她当时想是不是山神爷爷请客,把满山的野物们都招去了,又或者野物们都已经认得她,约好了不肯跟她打照面,这样想起想起就往回走,后来看到夕阳红艳艳的,把远边边的天坑岭染得像泼了血一般的好看,就忘记了打野物的事,一边走一边采了几朵指甲花,一边就笑起来。
  然后她听见溪水那边有画眉子喳喳地叫,抬头就看见了一只叨叨隼正围着溪那头的一棵老槐树打起转转地飞,两只画眉则在树梢间上上下下地蹦,她就晓得那是叨叨隼在打树上画眉窝里雏鸟的主意,所以惊动了老画眉上下蹦起急,那只叨叨隼突然往天上一蹿,跟着就箭一般地往下冲,但她手里的粉枪先响了,砰的一枪,那只叨叨隼一头就栽在了树杈上。
  林湘君被吓了一大跳。
  她的胆子一向就小,在城里,过年她都总是不敢上街,因为小孩子会乓乓地乱扔鞭炮,响得她心里直跳。这回进山前,汪兆丰又灌了她一耳朵山里如何如何有土匪,如何如何要小心的警告,搞得她一路心绷得紧紧的,总感觉那陌生而幽暗的林子中藏着什么危险,会随时大喊一声蹦出来。
  走了两天,什么也没有蹦出来。
  倒是一路这画一般的青山绿水,和山里清纯得仿佛洗过一遍的空气,让她觉得那么心旷神怡,等走到这个宁静得犹如梦幻的傍晚之时,她已经开始怀疑汪兆丰是否有些神经质,甚或是存心要夸大路上的危险,好多抽一点佣金了。
  “林老板,你莫听汪老板讲得吓心吓胆,我老马山里钻了几十年,有没得土匪,我还不晓得?”老马勺的话也让她宽心――他是进山时雇来的向导,憨憨的一看就是个老实人。
  老马勺说这话的时候,晚霞正映在天边,远处的山,不见阳光处是墨墨的绿,夕阳映照处是血血的红,红与绿之间,过渡着由深而浅的金黄――林湘君只觉得她读过的任何诗,也描不出这恬美、壮丽的万一。
  她很坚决地叫汪兆丰停下商队等着她――明天就要出山了,她不能再错过这美丽,她取出了一路不曾用上的照相机,对准夕阳,打算拍一张满意的风景。
  枪声就在这时骤然响起,吓得她浑身一弹。
  不仅她,商队上上下下都吓了一跳,连刚才还在憨笑的老马勺也变了颜色。
  ――两个雇来的保镖一把就抄起了枪,
  一片紧张的静默中,有脚步声踏过溪水,越来越近,然后他们就看到一个身影,跑到了前面的大槐树下,灵巧得仿佛一只猴,三下两下爬上树梢,捡到了挂在上面的一只大鸟。
  ――那竟是一个姑娘。
  “我就说了嘛,哪那么多土匪?”老马勺憨憨地笑,“人家打猎的——山里人,人人会打猎。”
  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两个保镖也放下了枪。
  只有林湘君还怔怔地看着那个姑娘,她没有想到过一个姑娘竟能有这样的身手,她看到姑娘下了树,向他们走过来,才发现这姑娘不过十六七岁,有着两只漂亮得惊人的大眼睛。
  眼睛里没有胆怯与害羞,只是一片天真的好奇——
  “你们是谁呀?”
  “我们――做生意的。”林湘君说,“你呢?”
  “我是穗穗。”
  这回答让林湘君突然笑了,只在这一刹那,她已感觉到这姑娘是如此天然,天然得跟这眼前的山野浑然一体。
  寨首五叔走进榨油坊的时候,田伏秋师徒正在打挂槌榨油茶。
  打挂槌是个力气活,田伏秋用的重槌就更加——两丈二尺长、九寸三分粗的杂木槌,用浸过三年六个月桐油的葛藤悬在梁上,槌头再包上寸把厚的精铁,一般榨油坊,这样粗的槌要五条汉子推,四个帮梢扶两边,一个老梢掌槌尾,五人合力,推起挂槌撞击榨槽上的箭板,一面便一呼一应地吼起号子:
  “起挂槌呀——嘿哟——”
  “扶上顶呀——嘿哟——”
  “槌如流星——推起——”
  “接得稳呀——呀嘿嘿哟”
  “……”
  如此号子声中,每一下都推起千斤之力,直撞得地动山摇,才榨得好油出。
  但田伏秋打槌,却向来闷闷的没得号子喊——他的油坊只有师徒两个人,徒弟六伢子是他从三官寨捡来的孤儿,细时候大概饿狠了,长到十八岁,还瘦瘦单单总像没长开的样子,全靠他当师父的有把子好气力――他的气力倒是寨子里有名的,正如他一惯的闷头不响一样。
  “伏秋,忙啊?”五叔寒暄着。
  田伏秋就扶住槌,笑一笑,笑得跟往常一般闷闷的。
  “伏秋,你这面鼓,有十几年没响过了哟。”
  敬过芝麻豆子茶,点过滚地龙烟,五叔东拉西扯了一气闲话,最后还是转到了这句话上。
  六伢子晓得五叔公就是为这个来的――这些年,年年端午,五叔公都要上一趟门,请师父为寨子里的龙舟掌鼓,师父年年推,五叔年年照样来。
  其实六伢子一直怀疑师父到底会不会打鼓,他为此问过穗穗,穗穗也说从没见阿爹摸过鼓槌,虽然家里堂屋角落里就放着一面高脚鼓,但那面鼓多少年就成了搁置杂物的架板,上面推的灰尘,手一抹都能揩下厚厚的一层。
  他甚至怀疑师父从不肯答应五叔公,其实是因为师父只晓得打挂槌,根本不晓得鼓是如何打的。
  但五叔今年的话,说得特别重:
  “俗话讲得好:‘宁输三年田,不输一年船。’竿子营九弓十七寨,雷公寨好歹算得最大的一家,掰起指头一算,十六年没赢过一回船了!是个男人走出去,腰杆子都硬不起,脸上都无光哟!伏秋,五叔今天,算是背起全寨几百口子的面子,求你这一回了――你就真的想看起雷公寨第十七年还给人家垫屁股?”
  六伢子听得脸都发红――五叔公在寨子里说一不二,这么低三下四地讲好话求人,就算是个不会打鼓的人,听了这番话,也非抄了鼓槌上龙船不可。
  但师父还是跟往常一样,闷起个脑壳不做声。
  好一气,他才起身进屋,捧了一套新崭崭的绣凤五叠裙出来,放在五叔面前――上面还摆了个红绸子包包。
  打开红绸包包,里面是一只亮闪闪的凤头银锁。
  五叔就突然明白了:
  “你这是――给穗儿伢备下的?”
  “那就是雷公寨,寨东头就是我家。”
  翻过十里坡,顺着穗穗手指的方向,林湘君就看到了一片长长的、绿草如茵的山坡,野花烂漫,遍野缤纷,山坡的尽头,两峰相夹之间,白云绕绕,溪流如带,参差的人家,点缀在青山碧水之间,远远望去,几如桃源仙境。
  ——林湘君看得都快痴了。
  然后穗穗看到这个林阿姨拿出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盒子,对着前面比划,她问这是干什么,才晓得那是个会自己画画,叫做“照相机”的新鲜东西,只要按一下,眼前的山呀水呀云呀还有她家的房子呀,就都能跑进那个盒子,比画的还像。
  “你想不想照一张?”
  “人它也会画?”穗穗不大相信――画山画水她都怀疑,何况是活人?
  但林湘君居然说是的。
  穗穗就高兴了:“那好哇,我画一张——要画得像哦。”
  林湘君要她放心,说一定像,然后就往后退呀退的,拿那个盒子对着她比划。穗穗觉得这实在是很奇怪――画画总要站得近才看得清楚,为什么还要越站越远呢?
  这么一想,她就有点走神,没有看到草丛里的那条五步蛇,等看到的时候,林湘君的脚已经要踩到蛇尾巴了。
  穗穗就说:“你不要退了――那条蛇有毒的。”
  林湘君一回头,就发出了吓心吓胆的一声惨叫,过硬把穗穗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一条晒太阳的蛇竟会把一个人吓出那样恐怖的叫声――不就是条蛇么,值得那样鬼喊鬼叫?
  “你莫动,你不动它不会咬你的。”她告诉林湘君。
  林湘君真的一动也没动――不是真的听了穗穗的话,而是吓得早就全身都僵掉了。
  不光她,一旁边歇气的伙计、保镖们和正在点纸烟抽的汪兆丰都吓得“蛇”、“蛇”、“蛇”地大呼小叫起来。
  然后他们就目睹了奇特的一幕:那个一枪能打落飞鸟的穗穗姑娘从草丛中随手拔了几株草,放进嘴里嚼了嚼,上前来,对着那条五彩斑斓还吐着信子的五步蛇喷了一口――仿佛施了某种咒语,那条蛇一下子软绵绵老实了。
  “懒鬼,晒太阳怎么晒到路上来了?”伸手捡起蛇,穗穗的口气就像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也不看看天要黑了,还不回家?”
  她骂完了,把蛇放回草丛,蛇就好像做了错事,乖乖地滑进草丛深处不见了。
  林湘君这才回过神来:“穗穗,你刚才喷的什么?”
  “央央草啊,蛇最怕央央草嘛。”穗穗似乎很奇怪她连这都不知道,“我阿爹讲过,一物降一物,有蛇的地方,肯定有央央草――哎,我画完了吗?”
  林湘君这才想起还没给她拍完照,赶紧又端起相机。
  一旁的汪兆丰到这时候才松了一口气,手一抹,才发现满头都已是冷汗――林湘君可是万万出不得事的啊!
  这么一惊一吓,他就忽略了一件很要命的事,直到两天以后才终于想起来――当他的商队被那条蛇吓得大呼小叫的时候,里面很不正常地少了一个声音。
  一个不管有事没事,总在啰里啰嗦嘴巴不停的人的声音。
  可惜,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驾!”
  马蹄飞奔,惊起了茂林中一片飞鸟。
  马上汉子翻身向后,举弩扣弦,一支响箭呼啸而去!
天坑岭山脚脚下,有个蔑匠铺。
  蔑匠铺里有个蔑匠老迷糊。
  老迷糊的蔑匠手艺不错,就是一天到晚迷迷糊糊,丢三拉四,比方编好的一个大蔑匾就好多年总搁在屋背后,忘记收进屋里。
  那支响箭划出尖利的哨音,就钉在蔑匾上。
  老迷糊突然不迷糊了,沾满眼屎浑浊不清的一双眼睛也突然亮起来,他拔下响箭,取下上面绑着的一个羊皮卷,打一个呼哨,一只鹞鹰就从门口的树梢上扑啦啦飞到他胳膊上。
  他把羊皮卷往鹞鹰脚上缚着的小竹筒里一塞,手一抖,鹞鹰便展翅而去。
  “大扛把子,飞鹞子有信来。”
  大先生进门的时候,麻大拐子正在小心翼翼地给香木龙头描最后一道彩漆。
  他对自己的描匠手艺一向很自信――多年前,他麻大拐子便算得竿子营头一号的彩描匠,虽说早就不靠漆刷子讨营生了,但描彩漆的手艺仍然是他唯一的爱好,这些年,山上大大小小的家具物件,都被他描金画银,刷得不晓得几多好看一个,搞得山寨里也一年四季,总飘着一股子刺鼻的油漆味。
  这回这个香木龙头,他更是倾尽了全部的功夫――他天坑岭的龙头,在竿子营就得无人可比。
  大先生展开了竹筒里的羊皮卷:“尾线留了山标,点子这当口靠了雷公寨――麻爷,看这天色,今天黑夜他们只怕就在寨子里落脚了。”
  这倒不出麻大拐子的意料:新点子带货过山,当然不敢赶夜路。
  所以他手都没有停——
  “下江客的生意,不必惊动寨子,等老马勺踩清盘子,明天路上留客。”
  林湘君一走进雷公寨,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喜欢窄窄的、曲折延伸的青石板路,参差落座的茅棚、瓦舍,喜欢咕咕叫着躲开的母鸡,路边懒懒吠叫的黄狗。
  还有妇人奶着婴儿,孩童扎堆玩耍,晚归的农夫吆喝着耕牛,檐下的老人吸着水烟的悠然自得。
  “他们是远边边来的下江客,做生意的。”前头的穗穗一路解答着乡邻脸上的好奇。
  于是,一张张好奇的脸,露出了质朴而善意的微笑,让林湘君感到那样温暖。
  “我们湘西山里人,好客得很,进了寨子,就是到了家。”老马勺的嘴巴照例不肯闲着,“你随便敲开哪家屋门,都会把你当贵客,米酒腊肉血豆腐,平素自家屋里舍不得吃舍不得用的,都会背出来招待你。你还千万莫讲客气,只管吃,只管住,就一条,千万莫提给钱。”
  “那为什么?”林湘君觉得很奇怪。
  “招待客人是本份嘛。”老马勺就声明,“你给钱就是看他不起,比打他的嘴巴还狠些。”
  汪兆丰也在一旁作证:“湘西我也算跑过两趟,山里民风古朴,确实如此。林小姐,您要不信,一会儿就能看到了。”
  “我信。”
  望着一路冲在前头的穗穗的背影,林湘君就觉得这一切是那么可信——能养出这样的姑娘的山寨,还用怀疑它的真诚么?
  然后她就看到了田家的榨油坊,看到了门前吱呀呀带动水碾的水车。
  还有刚好走出门的田伏秋。
  “伢”字在湖南人嘴里,向来指的是后生男孩。
  只是这规矩在竿子营行不通——竿子营的男女,但凡年轻没成亲的,一概便都唤作“伢”,不同的是男孩喊做“伢崽”,女孩喊做“妹伢”,这般伢来伢去,喊得竿子营的姑娘,也仿佛添出了几分男子气。
  五叔把穗穗唤做了穗儿伢,便是这个道理。
  “男满十八急死爹,女满十六忙坏娘啊。”看到田伏秋捧出的五叠裙同凤头银锁,五叔就觉得自己老得昏了头——天天看起穗穗在眼面前晃,不曾想一晃眼,小妹伢竟也满了十六,到了该拜梯玛的年纪了。
  ——“男十八,戴起银环飙龙船,女十六,腰系银锁拜梯玛”,这是竿子营几百年的老规矩,十八的伢崽,十六的妹伢,端午节齐聚麻溪铺,戴过银耳环、银锁,男赛龙船女拜梯玛,才算是步入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这也是竿子营每个有儿女的人家的头等大事――伢崽娶不娶得好堂客到手,妹伢嫁不嫁得好人家,与端午节上这一头回亮相,都有莫大的关系。
  所以五叔再不提要田伏秋上龙船的事――输了龙船,还有明年,妹伢成人戴银锁,那才是一辈子一次的大事。何况穗穗一个没娘的孩子,他田伏秋不操心谁操心?
  “你呀,安心带穗儿伢上麻溪铺,求个好姻缘回来。掌鼓的事不要你操心,我另外想办法。”——田伏秋把五叔送出门的时候,五叔还在满口叮嘱他。
  穗穗就在这个时候,领着林湘君他们到了院门口:
  “阿爹,来客人了——”
  汪兆丰死活也想不到,自己竟会被一个山民生生赶出寨子来。
  直到灰溜溜地出了雷公寨的寨口,看到沉沉的暮色将前方蜿蜒的山路笼罩得模糊不清,他还在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才惹翻了那个闷头搭脑一副篶丝瓜样的田伏秋。
  但他又实在想不起说错什么呀。
  天南海北跑生意吃江湖饭的人,他明白出门在外,逢人不怕礼多的道理,问清了田伏秋与五叔的名讳,他就打躬作揖地道明来意:“鄙人汪兆丰,省城瑞丰商号的经理,这位是林老板。小号贩运川黔特产,路过贵寨,天色已暗,想求宿一晚,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这还不客气么?
  那位胡子、头发都白了多半的寨首五叔当时也蛮热情,直喊来了就是客,赶紧进屋坐进屋坐,还忙不迭地叫那个瘦瘦的六伢子给客人牵马卸货,穗穗姑娘更拖了林湘君的手就要扯她进屋去吃芝麻豆子茶,主人迎客的热情让汪兆丰都觉得心里热呼呼的。
  所以他才喊自己的伙计们开始卸货,还招呼拉在后面的老马勺赶紧过来招呼马匹――老马勺这个人事情是蛮做得,又当向导又是个好马夫,要的价钱还不高,雇这么个帮手确实是个划得来的买卖,唯一的不好是他东游西逛喜欢乱跑,一不留神就躲到后面偷懒,刚才就一个人落在后面踢拢地上的石头玩,不喊他还不记得过来帮忙。
  ——没想到那个闷憨憨的田伏秋,居然会在这时候硬冷冷一伸手,把进屋的林湘君生生拦在了门外。
  “我山里人家,破破烂烂的,省城的贵客哪里住得习惯?各位还是另找地方吧。”
  汪兆丰还以为他是讲客气,赶紧堆起笑跟他说:“田老板太客气了,这里就蛮好,就蛮好。”
  没想到田伏秋不是讲客气,一张脸拉得死长,好像汪兆丰前辈子欠了他三百钱忘记了还。
  “对不住,我屋里烂房烂瓦烂场合,真的容不得贵客大驾,各位还是赶紧走吧。”
  他一边讲还一边手一抬,摆明了逐客。
  那一刻,不光被拦在门外的林湘君一脸的尴尬,不光他汪兆丰和伙计、保镖们傻了眼,就连穗穗和五叔脸都涨红了。
  “阿爹!”穗穗当时就发了急。
  五叔也赶紧打圆场,讲人家远来是客嘛,伏秋你要是怕自家住不下,我再到寨子里多找几户人家,乌漆黑晚的,总要给人家头上有片瓦,身下有张铺。
  但那个田伏秋就有那么不通情理,自己女儿的话理都不理,还口气硬硬地打断五叔:“寨子里家家都不宽敞,哪有多余的地方?五叔,还是请人家早些上路,莫耽误了行程。”
  奇怪的是他一说,五叔就真的不做声了。
  汪兆丰当时就着了急――眼看天都麻麻黑了,从这里到麻溪铺,少说还有四十里山路,总不成赶夜路吧?
  他只能赔小心,讲好话,掏了现钱往田伏秋手里塞――哪怕房钱饭钱加倍算,他只求今晚能安安心心有个落脚的地方。
  好话讲尽也没用,那个篶头搭脑的闷汉子好像长了个花岗岩脑壳,油盐不进,直扁起双眼睛好像恨不得把他们一脚踢出寨门口就好。
  汪兆丰还想再求,林湘君却先忍不住了:“汪老板,人家既然不方便,我们何必勉强呢?走吧!”
  她掉头就走。
  黑灯瞎火、荒山野岭的夜路走不得!汪兆丰晓得这不是脸皮薄斗面子的时候,他想劝林湘君,没想到先来拦林湘君的是羞红了脸的穗穗,更没想到田伏秋一把就把穗穗扯到了一边:“细妹伢吵么子吵?回屋去!”
  他看到穗穗被训得眼泪水当时就涌出来了,一头就冲进了屋里。
  他的商队就这么灰溜溜地被赶出了雷公寨。
  临走,老马勺一脚把地上几块石头踢得飞出了老远。
  ――说实话,要不是十几年三江五湖好歹练了几分涵养,他汪兆丰都恨不得也要踢一脚才好!
  “林小姐,我还跟你夸湘西山里民风古朴,没想到碰上这种人,真是……委屈你了。”
  打着灯笼,赶着夜路,汪兆丰一直在打量林湘君的神色――看她的样子都晓得,这一气着实把她气得不轻。
  “人家又不是开旅馆了,凭什么留我们?”林湘君口气淡淡地——“我只是没想到,那么纯朴的姑娘,会有个这样的爹。”
  人家有什么爹汪兆丰现在也顾不上想了:半夜三更,荒郊野岭,快些赶完这四十里路,早些求个太平才是正经哟。
  “都打精神加把劲,快点走!”
  田家每日里最热闹、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晚上。
  白日里要做功夫:榨油、采药、打野物、收拾屋后种的苞米、红薯,总归有事做。
  只有到了晚上,一家人做完功夫,坐在一起吃餐晚饭,气氛才会热闹起来,照例是穗穗要把一天里有趣的新鲜事细细地讲上一遍:麻五嫂子家的老黑母猪又下了崽呀,溪边边有只野狸猫来做了新窝呀,今天山上有只豹子远远躲起人跑呀,五叔公砍荆条时,被黄荆刺刺挂断了下巴上的长胡须,痛得跳起脚骂呀……
  然后便去油坊碾茶籽、打茶枯,做些为明日的活计准备的轻松功夫,穗穗便会随着吱呀呀的水碾,唱起她或熟悉或新学的歌子,六伢子也会随着她学起唱――有时候,就连田伏秋都会忍不住,跟在女儿后面哼上一句半句。
  一日的辛劳,便在穗穗那悠长的歌子声中,融入门口那淙淙的溪流里。
  但今晚,田家却没了往常的热闹――整整一晚上,穗穗没讲一句话。
  吃晚饭的时候没有,吃过饭,坐在碾槽边碾完了半槽油茶籽,她还是一句声没做。
  ——长到十六岁,她记不起阿爹有哪次对她粗过喉咙动过气。
  ——她就不晓得,阿爹今天是搭歪了哪根筋,做什么硬要把她请来的客人赶起走,做什么还要立起眉毛对她凶!
  她做错了什么嘛?
  她只觉得心里窝窝的全是气。
  田伏秋同样没做声,闷起脑壳打了两箍茶枯,又闷起脑壳蹲在门口吃了一气旱烟,好像就没看见女儿在跟他发闷气。
  一边的六伢子也就只好闷起脑壳做功夫――师父不做声,穗穗不做声,他就更不晓得该如何做声。
  他只觉得今晚的水碾吱呀呀地转得特别单调。
  吃完三锅烟,田伏秋突然起了身,从墙上摘了柴刀、药葫芦,系到腰上。
  六伢子就问:“师傅,这么晚了还出去呀?”
  “十里坡看秧瓜棚的吴满叔腿杆子发风湿,跟我要了些夜枯草,我去给他采一下。”田伏秋边说边出了门――治风湿的夜枯草,是要晚上上山采来的,药效才好。
  回头他又叮嘱了穗穗一句:“明天还要上麻溪铺你舅舅屋里,早些睡吧。”
  穗穗就“嗯”了一声。
  后来穗穗就碾完了茶籽。
  后来她就打了水,进自己屋里洗脸洗脚。
  后来她准备睡觉,就听见外面堂屋里轻轻的有响动。
  她出来看,就看到墙角那面高脚鼓上堆的杂物被挪开了,看到六伢子背对着她,正在擦鼓上的灰尘,看到他抚摸着鼓,似乎想做些什么,却又有些拿不定主意。
  穗穗就问:“六伢子,你想打鼓啊?”
  六伢子就被她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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