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理由
台湾知名节目制作人王伟忠的创意从《连环泡》、《康熙来了》、《超级星光大道》……让晚间10点到12点充满欢笑,而他的故事《欢迎大家收看》一样让你喷饭又喷泪!这是第一本王伟忠创意及萤光幕后的精彩故事,王伟忠的手绘插画也将首次曝光,绝对不容错过!
“电视教父”“综艺鬼才”“王牌制作人”王伟忠,他制作了众多脍炙人口的电视节目《我猜我猜我猜猜猜》《康熙来了》《超级星光大道》……
他培养了台湾地区节目主持人的十之八九,大S、小S、胡瓜、吴宗宪、蔡康永、曹启泰……
大S倾情推荐:这本书中每一段都值得好好读,因为很有趣,又让人感动。
老天爷编剧,王伟忠制作演出的好戏,欢迎大家收看:
我做了30年电视节目,对观众说了无数次“欢迎收看”。现在的我有一份专业、一个老婆、一场人生,日子还算精彩有趣。这样的人生也欢迎各位收看,如果本书可以让你哈哈一笑、通便清肠,那我就很感谢了!
如果在这本书中挖到演艺圈的八卦,那么,你不应该来买这本书。这是一本包着有趣糖衣的书,当然,你大可以只吃外表的糖衣,依然还是会兴味盎然,可是如果可以吃到骨子里,相信你尝到的不只是甜味。
——台湾地区著名编剧 谢小蜜
王伟忠说“伟忠帮”的明星们
胡瓜——他可以一脸严肃地胡说八道,乍听之下言之有理,仔细一想才发现全是瞎扯……“一皮天下无难事”是他特殊的主持方式。
小S和蔡康永——小S与蔡康搭档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组合……两人想法与反应都很独特,但又不会有搭档常见的心绪,合作起来很自在,搭在一起有火花。
大小S——小S对任何事情都有非常特别的反应,大S的漫画及写作有令人惊艳的味道,对戏的诠释也与众不同。因为我很了解她们,让我想把她们放在好的位子上发光。
吴宗宪——他能够做到艺人的最高指导原则:“表里一致,自娱娱人”。他不论在电视上或私底下都一样可爱,在虚荣的娱乐圈中是少见的真性情。
曹启泰——我眼中的启泰不是表演型的艺人,启人是‘能说善道’而已。由启泰来接小燕姐丢出来的话,配上他脸部独特的外阔嘴,效果应该不错。
王伟忠的人生智慧和创意门道。
不管如意或不如意,我都会扪心自问:“我是否身心健康?”
“不是妖魔不出活”,能在这一行有成就:一定要有些特色。
创意难免遇到抄袭,但无所谓,有些“绝活”是旁人学不到的。
顺着天赋做事,逆者个性做人。
失败也需要智慧,能吞下失败,消化成新养分,才有重新出发的动力。
要懂得“跟自己偷情”找到秘密花园宣泄情绪,才能够保持心灵的自由。
要彻底开心之前,得习惯彻底的辛苦。非得把事情做成、做得很漂亮,才能在漂亮的句点里找到快乐……
内容简介
一个从眷村出来的穷孩子,他的起跑点不比别人强,却不到三十岁就成了知名制作人,而在起起伏伏的电视圈,他一再为观众创造惊喜,创意源源不绝。从“连环泡”、“周末派”、“全民乱讲”、“我猜我猜我猜猜猜”、“全民大闷锅”、“康熙来了”、“超级星光大道”……王伟忠彷佛能透视大众的心,制作出脍炙人口的节目。
但是,他也不是一开始就这麽厉害的。他曾经熬夜写剧本,曾经每个想法都被骂“烂点子”,曾经被开除过,曾经怀疑自己能做什麽……,甚至成名之後,他还“一直很担心有朝一日没有新点子,这个“我”就挂了!”
人生中,低潮总难免,而王伟忠却能把低潮化为创意的养分。“眷村记忆”是他的创意起点。如今眷村逐渐消逝,而记忆犹似活化石,抚索着活化石的轨迹,在老把戏与新创意之间,王伟忠总有说不完的故事。
在眷村里,什麽都有限,空间有限、物资有限……唯一无限的是温暖的人情与开放的心胸。眷村长大的王伟忠,学会不把限制当成“阻碍”,只简单的视为“人生”,拥抱这有限的一切。他平静看待老天爷给的剧本,透彻世事人情,随手拈来都是创意,用自由自在的心灵,演出绝妙好戏。
不论你从事什麽样的工作,是创意也好,是行政也好;不论你拿到什麽样的人生剧本,喜欢也好,讨厌也好,千万不要把过程中的低潮“珍藏”起来喔,那可是会变成“宿便”的。如果你正为“宿便”所苦,不妨暂且放轻松,来看别人怎麽演出好戏。
这是老天爷编剧,王伟忠制作演出的好戏,欢迎大家收看。
本文作者
王伟忠,祖籍北京,台湾地区文化大学毕业,金星制作总经理。18岁发誓要大家都认识他,23岁开始成名,现在制作有台湾地区最脍炙人口的十几档节目。有人说他的脑袋是印钞机,他说,他的“创意三宝”是:多看、多听、多读。
目录
序
谁抓得到那条大鱼——陈浩
家人的话
我的爸爸——王羚
我的爸爸——王嘉
预告
欢迎大家收看
TAKE 1 眷村啊!眷村
眷村啊!眷村
我的父亲母亲
被地震摇醒的童年
眷村才是DIY始祖
谁说海一定是蓝的!
少年的义气
用冰豆浆治蛇毒?
第一次上台北
当大家都长大了
不良好人好事
首度北京行
TAKE 2 打开伟忠电视史
一定要让万家灯火认识我
实习惊魂记
长官偷懒就是接班机会
电视街大震撼
电视圈里,什麽人都有
一偶一世界、一树一天堂──我最得意的作品
最心痛的禁片史
我的革命运动──开讲与乱讲
我的眷村精神
大哥倪敏然
TAKE 3 创意看门道
创意打哪儿来?
写作密技
三十岁的中年危机
顺着天赋做事,逆着个性做人
失败学
结婚比恋爱有意思
跟自己偷情
快乐来自漂亮的句点
采访後记
原来他不只是个好玩的人 王蓉
先读为快
眷村啊!眷村
眷村是我的“娘胎”,
如果社会上有人认为王伟忠此人活得还算精彩,
是因为眷村滋养了我的灵魂。
这些年来,一直想拍部纪录片谈谈眷村。
眷村是我的“娘胎”,如果社会上有人认为王伟忠此人活得还算精彩,是因为眷村滋养了我的灵魂。
走访各地眷村
真正着手进行拍摄计划也是在最近这两三年的事情,我跟工作人员走访了台湾地区各地较具规模的眷村,意外发现每个眷村的外观看起来几乎都一样,全都很像位于嘉义东门町空军建国二村的我家!
每个小区都有着类似的外形,黑色的屋瓦栉比鳞次,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二楼,狭窄的巷道,还一定会有条特别热闹的十字小巷,巷口有棵大榕树,树荫下随意放几张破了洞的藤椅,树旁还砌了个水泥石椅,好让各家妈妈杵在这个角落聊天交换“情报”。
这里的人不需要便利商店,因为不远处就有个热闹的小菜市场。每个人都认识卖鱼、卖肉、卖锅碗瓢盆的老板,老板也都认识这些妈妈们,大大小小、吃吃喝喝全都在这里得到满足。这里也不需要大楼管理员,在村子里进进出出、东跑西晃,每个人都认识每个人,随时可以停下脚步聊聊天,随时看到陌生面孔都会主动问一声:“你找谁啊?”
一砖一瓦筑起人生记忆
在不是我的村子里,却看到好熟悉的榕树、小巷,甚至连参差不齐的天际线都乱得几乎一样。为何眷村不分南北,都呈现了这么类似的生活环境呢?边走边问,深入研究后,才发现眷村的兴起与败落,都恰恰反映几十年间社会繁荣进步的足迹,以及老一辈的凋零速度。
眷村就像是个大蜂窝。很多蜜蜂飞进飞出,哺育下一代,在有限的空间里筑出一格格蜂巢,滋养着蜂窝。但随着花期结束,年轻的女王蜂移到别的花丛,组织了新的蜂窝,老的蜂窝渐渐干枯,蜜愈少,蜂离开的愈多。于是有天“砰”的一声,整个蜂窝落到地上,结束了数十载热闹丰硕的岁月。
可能眷村外的人不太懂“眷村”的涵义,觉得这些人干吗守着老房子不走,房子又破又旧,快点翻盖新大楼,不就家家都可以买进卖出,大赚一笔、海捞一票?
但对建立眷村的父母亲这一代,还有在眷村长大的我们这一代来说,眷村不只是个小区,不是一块地皮,而是整段人生记忆。在拍摄纪录片过程中,我记录下不少人的故事,而村子也用不会言语的一砖一瓦,说出了这五十多年来的故事。
随时准备返回老家
一开始眷村只是个区域,房子都很简陋,只用竹片编成墙,糊上泥块,前胸贴后背地分配给军人及眷属使用,勉强就说是一个家。
房子很小,但前后都有空间,逐渐大家用竹篱笆搭起围墙。《竹篱笆外的春天》这部电影说的就是眷村的生活。
那时人们都认为眷村只是个暂栖之所。像邻居杨妈妈家就是一例,家里没床,全家打地铺。每天晚上铺开褥子,盖着被子睡觉,早上起来,再把棉被跟褥子捆起来,随时准备扛了就走。多年以后,他们知道老家回不去了,才决定做个床,代表真在这里落户了。
而每个眷村都可以看到的“破洞藤椅”也代表这样的心情,即使知道自己要在此地住一段时间,也没人在家里摆放法式家具,大都选择简单便宜的堪用品,藤椅最简便、便宜,就这样攻占了眷村。
眷村里面除了空勤军官可以住独门独院的日式房子,其他人一开始都住简陋的泥糊竹编的小房子,小孩就在你家跟我家之间的竹篱笆穿梭,来去自如。邮差寄信也不用放进信箱,喊个人名,自然有人从篱笆窟窿里伸手拿信,人人都走“极简”风格,因为户户家徒四壁。
人无恒产无恒心,眷村就不是个恒产,住起来是自己的屋子,却又不像自家的财产,没人猜到会在此小屋长治久安,于是不会那么费心维护。
乱七八糟但又处处流露人情的改建
而眷村之所以异常拥挤,是因为每家都在生孩子,加上日子久了,竹墙泥屋不堪使用,总要想办法安居乐业,于是各家发挥本领,或是请人,或是由无所不能的爸爸们朝前往后地增建,在院子上盖房间,或借旁边无主空地盖小屋。很快的,竹篱笆全都改砌成砖墙,家与家之间的巷道因为砖墙外推而变窄,我家门前的小巷也就只剩两人宽。
但那时个头小,从不觉得巷子窄,只觉得家里院子很大,连院子里的扶桑树都巨大无比。妈妈蹲在前院水沟边用洗衣板洗衣服,我则站在旁边看着扶桑树上蚂蚁搬家,看着、看着拿起粉笔在砖墙上画画,整天开开心心,像在天堂一样快乐。
接着小孩长大了,房间还是不够住,爸爸、妈妈天天商量着该怎么增建。直到有一天放学回家,发现院子里堆了水泥、沙子、砖块,闻着沙子带来的潮湿味,心情变得很兴奋,因为又会有新房问出现。对小孩来说,“扩建”是富足的具体感受,全家一同静心期待房间早日完工。
眷村里南腔北调,就是少有机会讲闽南语,我家的墙壁与房间却都由村外不会说普通话的老黄砌盖而成。老黄的泥水工很差,做出来的墙壁及门窗都是歪的,人人都说他的工不好,但家家户户都找他,因为他的价格最低,所以村子里的梁柱、门窗都呈现奇怪的角度,让人一望而知是“老黄做的”。
后来才发现这怪角度可是老黄的“独家专利”,因为只有他知道该怎么“以歪治歪”、“以斜补斜”,完工之后除了他,没人知道该怎么维修。于是他从年轻做到老,生意兴隆,甚至老到得了青光眼,还有接不完的工作。
后来平面没空地,前后院都盖满了房间,大家往上发展,自动加盖二楼。上楼的楼梯长相也全部雷同,怎么简单、便宜,就怎么设计。家家户户的楼梯踩起来都会嘎嘎响,陡得足以摔破屁股,但也没听人真摔过。
就这样,眷村经过一年一年的改建,改成后来乱七八糟,但又处处流露人情的怪样。
每间房子都有一段家族史
接下来电视开播了,又带动了另一波流行,家家户户都在原本已经横七竖八的屋顶上架起电视天线。谁第一个架起电视天线,谁就是大家公认的凯子,套句现在的用语就是“首富”。
每当电视播出期间,小孩子们早早卡好位,有的挤在凯子家门口,有的趴在窗口,整张脸紧紧贴在纱窗、纱门上朝内看,脸都轧出纱窗格子纹,大家心里都急得不得了,生怕错过播出时间。
偏偏屋内的人不急,还好整以暇地吃着晚餐,假装没人围观。这可说是整个眷村一同参与的“真人秀”,剧名叫做《凯子家的晚餐与村子的第一台电视机》。
诸如此类的眷村故事说上一年都说不完,而每间房子就像一本本书,用一砖一瓦记载着居住其中的家族史。
若能再度回到狭窄的老家里,我可以说出每个角落的故事。像二楼的房间是为了姐姐的女儿——我们家的第三代回家跟我爸妈住——才用木头另外加盖出来。
而另一间屋的墙壁,用的是老土房子拆掉后留下的废土,整理整理和上水又抹回墙上,强度当然比不上水泥跟沙子。小时候在墙上抠了好几个洞,整天没事就偷看隔壁房间在做什么。每回看到这些小洞,都会想起很多好笑又神秘的记忆。
这么多年下来,老黄的工还是奇差无比,却成了眷村的守护天使,哪家破了,修哪家。后来他过世了,没人知道该怎么以歪治歪,以斜挡斜。眷村也渐渐失去了活力,进入凋敝期,四处可见破瓦、残窗。
有些眷村爸爸撑着一把老骨头,自己登上梯子修门补窗,但不久之后爸爸们也都过世,留下独守家园的老媪或年幼的孙儿,再也没人有能力维护这倾颓的家园,只能眼睁睁看着屋子漏水、渐渐破败。
有些老妈妈投奔儿女另外购置的新屋,或跟着子女去往各地。有些还是眷恋着眷村的一景一物,凑合凑合继续住,而且住得怡然自得。因为左邻右舍年纪相仿,这么多年下来早就亲如姐妹,可以串串门子,聚在巷口聊天、打发时间;中餐晚餐时间到了,就走到不远的小菜市场买买菜,自己随便煮煮。对这些老妈妈来说,近邻就是血亲。
不过,大多数的眷村妈妈也经历了寂寞的空巢期。小孩离开之后,连孙子都离开了,家里空、闷得慌,整天没事可做。后来眷村决定改建,住户们都抽签分配新住宅,住在老房子里的人愈来愈少了。
欢送昨日的眷村
在眷村拆除前一年的农历新年,我发出通知请老邻居号召自家儿女回眷村,大家一起举办同乐会,欢送陪了我们一辈子的眷村走入历史,也让大家在这个充满故事的地方重新团圆,把握机会,让离开的、没离开的、先来的、后到的,都聚在一起好好看看彼此。
那晚来了好多人,小时候好熟的朋友,多年不见,再见面感觉有点生疏,但想到童年,却又清晰如昨。
当年打架的、放鞭炮的、打棒球的、打破窗户的、偷钱的、挨打的、偷抽烟的,种种好笑或好糗的记忆都还在,只要提个头:“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嘉义七虎少棒输了……”另一个就说:“对啊!那时候我们一起去丢石头……”仿佛谈的都是昨天才刚做过的坏事。
听着大家在舞台上唱民歌“欢锣喜鼓咚得隆咚锵”,还有些眷村大姐上台唱以前学会的英文歌,小巷挂满了喜气的红灯笼,眷村就像回光返照一样,有了最热闹的结束。
在眷村拆除后,我带着太太、女儿跟妈妈一同回到老家。这里已经找不到高挂在主要通路上的大喇叭,没有村长广播提醒大家投票。老家没留下只砖片瓦,竟然完全从地表上消失了,自然也找不着过去各种DIY的痕迹。我以邻居残留的老房子当坐标,勉强从地面上的瓷砖花色找到了老家,妈妈站在上面,眼眶都红了。
虽然景物全非,但这破巷子、破房子就像我的娘胎一样,深深刻在眼下、记在心底。后来我拿着眷村巷口的照片,请最精于描绘台湾地区风景的本土画家杨兴生画出我记忆中的巷口,让这份永恒的回忆一代一代传下去。
纪录片完成之后,命名为《伟忠妈妈的眷村》,说的是我生长的眷村故事,实际上,也是所有眷村的故事。
1992年4月5日爸爸过世,
封棺之前,
我心目中老派、传统的妈妈在众多亲友面前,
对着爸爸额头轻轻留下一吻……
大学时期想交女朋友,但我只是个穷大学生,拿什么追女孩?幸好那时候有个朋友正在帮某栋阳明山别墅找管理员,于是白告奋勇。拿到了别墅的钥匙,接下来就打着“王少祖”的名号在外面认识女孩,当然不久之后就被踢爆真相。
交女朋友成功与否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这是一门“恋爱创意学”,如何透过创意让恋情发生,是每个人都该学习的智慧。而我恋爱创意学的导师就是爸爸,因为,当年妈妈也是爸爸用创意“唬”来的!
爸爸开F机
爷爷在爸爸还年幼时就过世了,于是爸爸从14岁开始工作,好为家庭增加收入。当时北京被日本人占据,他在日本人开的汽车机械厂当学徒,想习得一技之长。
那时爸爸才十四五岁,旁人嫌他个小不能开车,因为坐在驾驶座上,脚尖居然够不着汽车踏板,怎么可能开车上路!不过爸爸不肯认输,他在脚底绑了个盒子,半站半蹲在庞大的驾驶座上操作自如。有个日本技师看到了他的拼劲,被他感动了,毫不藏私地传授他相关开车与修车的技术。
日本战败投降后,爸爸的日本同事们都被遣返,整间汽车厂的员工归人军队体系。爸爸还不满18,就糊里糊涂从修汽车的小学徒,成了帮空军维修车辆的机械小兵,在空军的车辆调度场里工作。
当时空军社会地位很高。一般老百姓见到空军,就像现在看到高科技新贵一样崇拜。
爸爸身高172厘米,不算太高,身材是北京人喜爱的圆呼呼“四喜样”,虽然隶属空军但没开过飞机,不过他从来不会放弃任何混淆视听的机会。
比方:“你在哪里高就?”
“在空军!”
“哇!真优秀!在哪个单位?”
“开F机的。”
“哇!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这个“F机”可非要说得特别含混不清、迅速带过,乍听之下像是“开飞机”,因为凡人听到“开F机”,自然会认为对方“开飞机”,但若有人不识相或是太耳背,多问两句,爸爸就破功了!
“啊?开什么机?”
“开F机……”
“什么机?”
“开F……发电机……”(就是开车的。)
我是军阀之后
很快的,在空军开发电机的爸爸在北京遇到梦中情人,我的妈妈。
妈妈是河南洛阳人,姓孙。孙家在河南被当成土匪大户,因为家族中出了个大军阀孙殿英。他从流氓、土匪一路“升级”成了大军阀,在中国近代史上是个很具争议性的角色,因为他抢先挖开慈禧太后的陵寝,拿走许多宝贝。后代的历史学家写到孙殿英,都会提到这段金光闪闪、价值连城的盗墓举动。
孙家的年轻人几乎都当军人,像我外公的兄弟们很年轻就当上军长、团长。同辈都以兄弟相称,所以妈妈也喊孙殿英“大爷”,因为他是孙家带头的大哥,按照辈分我也应该喊他一声“大爷爷”。
很少人知道我与大爷爷的关系,毕竟“军阀”已经是太久以前的故事。但在我担任制作人之后,有时会为了工作大发脾气,体内到处爆窜的怒火倒是提醒了我有个土匪军阀出身的长辈,只是我再生气,也不能像大爷爷拿起绑着红色小布条的“盒子炮”,毙了工作伙伴。
这是后话,请容我再度回到妈妈还是少女的那个时代。洛阳分家之后,裹着小脚的姥姥带着妈妈,舅姥姥带着表舅,四人离开洛阳来到北京落户,第一步就先拿些积蓄,置了房产出租。而家中的闺女,也就是我妈,那时刚刚小学毕业,就负责跑腿收租。
在舅姥姥不幸过世之后,姥姥照顾表舅宛如亲娘,表舅跟我妈就像是亲兄弟姐妹一样,不分彼此。那时的生恬不算太富裕,但家里有口箱子,里面有拿不完的钞票,也让表舅沾染了出手大方的纨绔子弟习气,几年下来陆陆续续卖掉了家中的房产,资产所剩不多。
尽管不富有,老北京常说最舒适的生活不是大富大贵,只要“石榴、池塘、胖丫头”,即是绝品’在胡同里有座小小的四合院,庭院中养一池金鱼,种株遮荫、开花又结果的石榴,养只小肥狗在院子里东跑跑西跑跑,听见门外小贩叫卖的声音,就差个胖丫头去买点驴打滚、豌豆黄吃吃,日子真是快活。而我蚂家里虽没胖丫头可使唤,倒也过得惬意安稳。
妈妈平日就在定居落户的豆芽菜胡同附近跑进跑出,豆芽菜胡同在北京城西,爸爸的老家也在西城,跑来跑去总会遇到我妈,就对我妈滋生了情愫。
爸爸追女孩的妙招
妈妈常说爸爸爱对她“使坏”。爸爸非常喜欢逗我妈,没事就说笑话让她哈哈笑,或是拉着她去散步,这习惯打小到老都没变。
爸爸“使坏”,当然要靠自己的空军背景。当时他的班长是王大夫(“王大大”不是他的真名,只是我们对他的称呼。“太大”是北方人喊爸爸的哥哥,也就是“大伯”的意思),王大大是很老实的天津人,明明是我爸的班长,却乐于配合我爸“吹牛”。爸爸跟他约好某一天在紫禁城旁的红楼戏院,只要看到我爸出现,就要如此这般
那天,爸爸带着妈妈散步来到红楼戏院,爸爸穿着空军制服,脖子还打上一条自己用空军报废的降落伞裁制的围巾,看起来真帅。穿着军装的王大大老远看到这一对,立刻举手敬礼,对着小兵爸爸大喊:“班长好!”爸爸很镇静地点头回应,这下妈妈可深信不疑,身边这个爱使坏的男生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长官”呢!
在这样散步、聊天的“使坏”之下,爸爸跟妈妈愈来愈熟,后来妈妈渐渐知道爸爸是开发电机的小兵,不是开飞机的班长,但两人感情好,相关细节也就概括承受。后来我奶奶请了六爷爷陪同,上我妈家提亲。
奶奶对着姥姥说:“我有一双眼睛,你有一双眼睛,你家的女儿到我家,我不会让她吃亏,你会看到我像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她。”就这样小两口在双方家长同意之下互许终身。
总司令与士官长始终携手
后来母亲随着父亲到了青岛,搭上渡轮过台湾海峡,来到嘉义。安顿之后写了封信给北京家里报平安,信上的地址让舅舅循线找来,找到妈妈。他们两人是偌大家族在台湾地区安身立命的血脉,此后与北京家里断了通讯,一别数十年。
1987年5月开放赴大陆探亲,次年7月,母亲立刻收拾行李,重返北京。见着了姥姥,姥姥第一句话就是:“你这一玩,可玩了40年啊!”
但这40年过得也不容易,因为妈妈到台湾地区还不满16岁,已经怀上我大姐。她脸皮薄,觉得自己年龄太小就当妈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总虚报岁数,不满16就说自己已经18,在嘉义的眷村里,跟着当年还不满20的丈夫一同组织家庭。妈妈喊隔壁的张妈妈都喊张阿姨,所以我们跟着喊张奶奶,成了眷村里辈分最小的一辈。爸爸很疼妈妈,身为士官长的他总是称呼我妈“总司令”,两人靠着军人微薄的薪俸养大了一大家子人。我妈极为敬重爸爸,她很心疼爸爸一肩扛起照顾一家大小的重担,总是带着遗憾的语气说,如果爸爸当年有机会可以多读书,凭着他的脑袋瓜儿,绝对有一番大事业。
爸爸跟妈妈的感情在他们那个年代是少见的亲密,自由恋爱又早婚,两人感情始终很好。
1992年4月5日爸爸过世,封棺之前,我心目中老派、传统的妈妈在众多亲友面前,对着爸爸额头轻轻留下一吻。这一吻带给我无比震撼,这是多么纯粹的浪漫、多么切实的爱隋,从年轻到老,总司令与士官长始终携手。2004年眷村改建,妈妈离开东门町的老屋时,拆下了旧门牌,贴在新家自个儿卧室门外,她说:“这样,你爸回来还找得到路。”
而房间里除了摆着嘉义老家的照片,妈还贴着一张我从北京给她带回来的四四方方的老北京地图。在胡同与胡同之间,按图追忆爸爸如何“使坏”的片段,回味着永不褪色的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