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报协行业报委员会会长  吕华麟

    在全国报纸中，行业（专业）报是个很大的报纸群。在全国1938种报纸中，专业报纸1129种，占全国报纸总数的58%。专业报纸又分为两类：一类在全国发行，称为行业报，有150多种，大多集中在北京；一类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内发行，通常称为专业报，有970多种。这个占全国报纸一半以上，有着共同本质特征和时代特点的报纸群，其诞生与发展、改革与未来是值得重视与研究的。

　　基本事实——改革开放催生的报纸群

　　新中国成立之初，行业报只有7种。其中，《人民铁道报》、《人民邮电报》报名是毛泽东亲笔题写的，《健康报》、《冶金报》报名是周恩来亲笔题写的。由两位伟人亲笔所写的这4个报名，不仅清楚地标明了4张报纸的行业属性，同时也反映出当年行业报的历史地位和作用。

　　但行业（专业）报作为一个报纸群，却是形成于20世纪80年代。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全国经济迅猛发展，各行各业蓬勃而起。与此同时，各种行业、专业类的报纸如雨后春笋，应运而生，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报纸群。

　　首先是国务院主管行业的各部委创办了一批报纸，如《中国煤炭报》、《中国化工报》、《中国税务报》、《中国工商报》等。当时，各行各业出现了办报热潮，不仅国务院各部委办报，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专业厅(局)也办报。从1991年到1993年，在全国新增加的报纸中，国务院各部委创办的行业报和各地新办的专业报就占了43%，改变了全国报纸基本是党委机关报的单一格局。

　　行业（专业）报经过10年快速扩张之后，从1994年到2004年遇到了以“治散、治滥”为内容的三次全国报业整顿，每次整顿都是重点对象，10年间经历了三次“生与死”的考验。1994年到1998年第一次整顿，压缩了300多种专业报；1999年到2000年第二次整顿，又压缩了550种专业报。当时，正值国务院机构改革，被撤销的冶金、化工、机械等10个部主管的16种行业报变更主管单位，《中国汽车报》、《中国纺织报》等6个报社分别划归人民日报社和经济日报报业集团主管，其他9个社报分别由行业协会主管。唯有《中国物资报》离开了原来的行业，最后更名为《华夏时报》，2003年到2004年第三次整顿，实行“管办分离”，报社与党政部门实行人员分离、财务分离、发行分离。取消财政补贴，报纸发行不准部委发“红头文件”。经过三次报业整顿，专业报的数量减少了，但大的格局基本没有变。

　　改革开放的30年来，行业报在服务行业改革发展的同时，也在不断地改革自己。从机关报变成了行业报，报纸内容由立足机关面向行业转为立足行业面向市场，增强了贴近性和实用性；经费来源由财政补贴转为独立核算，自收自支。目前，在73家行业报社中，半数以上的报社具备了自我发展能力，5家报社年收入超过亿元；报纸发行也由靠“红头文件”转为走市场道路，挤掉了一部分无效成分，更重视有效发行量。

　　行业（专业）报诞生、改革、发展30年历程说明，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只要有行业就会有行业报；只有与时俱进才能适者生存。改革、发展，再改革、再发展，这是客观规律，行业报也不例外。

　　基本实践——专业化是必由之路

　　行业报究竟应该走什么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摸索。创办之初，定位于机关报，报纸内容与当时的党报差不多，一版要闻、二版经济、三版科技、四版副刊，“机关味”浓，可读性差，“外行看不懂，内行不解渴”，读者不爱看。于是，有的报纸在副刊中增加了社会新闻，企图上“报摊”扩大发行，但行不通。试来试去，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市场经济条件下，行业报既不能机关化也不能大众化，只能走专业化道路。

　　确立了专业化的发展思路，各报社开始把目光投向行业资源的开发上，行业资源的优势就从深层次中被挖掘出来了。

　　生产型行业报纸改变了以往“就生产报生产”的传统做法，打通产业链，连接上下游，把报纸内容从上游的科研、生产、加工延伸到中游的营销和下游的消费，拓宽了报道面，增强了贴近性。《中国汽车报》率先进行全方位改革，报纸出版周期由周五改为周一；报纸开张由大变小，轻涂纸彩色印刷；报纸内容由只报道汽车生产改为沿着造（汽车）、卖（汽车）、买（汽车）、驾（汽车）、修（汽车）的产业链进行，由上游的汽车生产延伸到下游的汽车消费，创办了5种汽车杂志，提高了市场竞争力。《中国石化报》瞄准报纸专业性与社会性的结合点，把报纸受众向社会拓宽，创办了一张面向司机的服务类报纸——《车友报》，全国发行量高达72万份。《人民铁道报》也把眼光由只服务铁路管理者投向铁路旅客，创办了《旅客报》。《中国纺织报》适应企业追求品牌的需求，策划了“中国纺织服装品牌影响力新闻调查”，联手国内外30多家专业媒体，每年发布社会调查结果，深受企业欢迎和地方政府支持。《中国黄金报》从只报道黄金矿生产延伸到黄金首饰，创办了《中国黄金珠宝》杂志，进入了珠宝消费市场。《中国化工报》从化工生产领域进入了农资流通市场，创办了《农资导报》。《中华合作时报》从农资行业向相关产业细分市场拓展，创办了《安全时讯》、《绿色果蔬》和《茶》周刊，打开了市场缺口，走出了困境。

　　管理型行业的报纸，如《中国工商报》、《中国税务报》、《中国质量报》、《中国安全生产报》等，发挥管理行业的权威优势，对国家政策、行规行约做好专业性解读和咨询；对政策、法规的颁布实施、执行情况、督查结果和典型事例的宣传报道，做到及时、准确，增强了报纸的权威性。

　　在坚持走专业化道路前提下，许多行业报比较好地处理了报纸“实用性与时效性、报道深度与出版密度、特色竞争与规模竞争”的关系，注重提高报纸的实用性，不片面追求时效性；重视发挥专业深度优势，不片面追求增加刊期；把专业特色放在首位，不盲目追求组建报业集团，在专、精、特、新上下工夫，报纸质量逐步提高，经营收入也逐年增加。

　　行业报30年的实践证明：对报纸来说，特色就是生命，就是竞争力。行业报的特色是专业性。行业报只有立足行业，服务行业，把专业资源优势转化为市场竞争优势，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基本经验——创新管理才有活力

　　近10年来，许多行业报借鉴现代企业管理经验，对沿袭多年的人事、分配和财务制度进行改革，初步形成了3种基本做法。

　　人事制度由行政任命制改为聘任制。经过多年改革，聘任制逐步取代了任命制，建立了社内竞争机制，初步实现了人员流动和结构优化。

　　分配制度由行政级别制改为绩效考核管理制。与人事制度相比，分配制度改革更为复杂。有些报社把行政级别工资作为固定工资，奖金作为浮动工资，奖金多少按超过工作量部分计算，比较粗放和刚性。改革比较彻底的是中国石化报社。他们借鉴现代企业绩效考核管理办法，结合报业的特点，在调整部门职责的基础上，进行岗位测评，确定岗位序列，作为薪酬等级的重要依据，采取宽带薪酬体系设立岗位级别，形成了新的薪酬分配机制，再通过公开竞聘上岗、绩效考核管理方式，实现了工资收入的动态管理。据2005年~2006年年抽样调查，在73个行业报社中，进行过分配机制改革的占58%，还沿袭事业单位工资制的占42%；年收入高低差在3倍以下的占73%，6~9倍的占15%。

　　财务制度由收支平衡制改为成本核算制。大部分报社改变了过去不计成本的传统做法，确立成本管理的理念，对生产成本、管理成本和人力资源成本进行成本核算。财务人员通过专业学习和培训，初步掌握了现代企业成本管理的基础知识，推进财务部门由计账型转向算账型，建立完善的预算、决算和与其相匹配的成本核算制度。

　　行业报30年改革经验很多，印象最深的是：建立科学的管理制度是成功之本。可谓成也管理，败也管理。千改革，万改革，改革管理是根本。

　　当务之急——处理好三个问题

　　从许多发达国家看，市场经济越发展，社会专业化分工越细，信息消费也会出现分化态势。传播内容专业化、对象化的趋势会越来越明显，这将导致报纸由综合化向专业化发展。事实上，这种态势在我国已初露端倪，综合报纸市场趋向饱和，行业（专业）报还有发展空间。目前，行业（专业）报当务之急需要解决好3个问题。

　　理顺管理体制。在制约报业发展的诸多因素中，影响最大的是“事业单位，企业化管理”这个“一体两制”的体制障碍。这种过渡性的管理体制，从1978年实施到现在也已经30年了。在传媒产业和传媒市场形成以后，这种体制不仅丧失了推进力，而且还严重束缚着报业的发展。现在报社“一体两制”，集两种完全不同性质组织的责任义务于一身，虽属“事业性质”，要发挥宣传功能，但却自收自支，属纳税之列；虽然实行“企业化管理”，但却不是企业法人，不能按企业化运作。要改革这种管理体制，最重要的是按照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文化体制改革的若干意见》的要求，对报社进行科学的分类。总之，体制改革的关键是分类要科学，要细化，不能“一刀切”，否则，将会欲速而不达。

　　全面准确地坚持正确的舆论导向。行业（专业）报不同于党报。作为专业媒体，行业（专业）报应该在坚持正确政治方向的前提下，做到产业导向、政策导向和市场导向正确，即：行业（专业）报舆论导向=政治导向+产业导向+政策导向+市场导向。不然的话，就有可能误导企业，误导消费者。要做到坚持正确的产业导向、政策导向和市场导向，这就要求从业人员要有较高专业水平，因此，行业（专业）报需要培养和拥有一批专家型的记者、编辑，报社领导者至少应该是内行。培养一支政治素质好、既懂报业又懂专业的队伍是一项长期任务。

　　加快专业网站建设，实施多媒体协调发展。互联网出现后，新闻信息多渠道传播，报、刊、网、手机报等多媒体协调发展已是大势所趋。目前，行业（专业）报的新媒体建设严重滞后，大多还停留在报纸电子版状态上，没有成为行业新闻和专业信息新的传播渠道，加快专业网站建设迫在眉睫。其中要解决的问题很多，诸如建立多媒体联动机制，优势互补，协调发展；建好数据库，扩大容量，增加功能；报社内部机构功能向多媒体调整；采编人员由单纯报纸记者向多媒体记者转型。这是个系统工程，要长远规划，从现在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