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月初开》 毛可一 著
第一章(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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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脸望了一眼肩膀上白净的绷带,少年眼睛的弧度不觉更深了一抹——真是个有趣的丫头。女孩转身从袋子里拿出两个面包,“你应该也很饿吧,喏,这种味道很好。”她把面包扔给少年,也不管他是否接得住,自己一屁股坐在床上,毫无淑女风范地吃了起来。
男孩望着手中的面包,笑容有些异样。
女孩皱了皱眉头。“你在看什么呢?面包有什么好看的?”女孩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着:“真是个奇怪的人……”。
男孩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松动,他笑眯眯地看着女孩,他发现女孩把头发梳成马尾扎在脑后,很可爱的模样,男孩放下了手中的面包,对女孩说:“你已经还了我的人情,不过……没想到你这么大方呢。”
没想到……女孩似乎被噎住了,一口气喘不上来,脸涨得通红。她猛咳两声,才缓过气来。“你……我看起来很小气吗?”她“哼”了一声,挑了挑眉,一脸不悦地瞪着这个总是笑嘻嘻的男生。好歹她前两天还想送他包子吃的,没想到这么不领情。
男孩似乎挺乐意见到女孩生气的模样,他依旧笑着,话锋却忽然一转。“我倒是很奇怪呢,你的这些做法。”笑容中的味道一点点转变开来。“很不对劲呢,难道我们以前认识吗?”
女孩微微一愣,转脸茫然地望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前几天我是第一次见到你。”她耸了耸肩,“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嘛,只是觉得很想帮你,就觉得应该让你填饱肚子……”她点了点头,煞有介事。
“你怎么知道我那时候不是在睡觉?”一句反问再度让女孩错愕,男生似笑非笑,然后唉声叹气。“只可惜,那么舒坦的午休被你打断。”
她感觉到他的笑容里多了一分调侃。
“是吗?”看见对方那计谋得逞的笑容,女孩顿时觉得被噎住了一般。“你,你……呃……切,那你说,为什么在巷子里要帮我呢?”她把问题踢到了他的脚边。
听到女孩的反问,男孩似乎开始苦思冥想了。可谁见过有人是一边皱着眉头一脸的无奈,一边嘴角还微微上扬的呢?
“嗯,为什么呢?”他足足思考了十秒,才忽然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也不清楚啊,只是觉得很想帮你,就觉得应该不让那帮人抢你东西了呗。”他停顿了一下,忽然把目光重新落在了面包上。“而且啊,不出手的话,怎么还会有人帮忙包肩膀外加提供美餐呢?”
女孩点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解释!”她笑眯眯地加上了一句:“喂,我觉得你这个人好有趣哦!”“啊啦,彼此彼此呢。”
女孩眯了眯眼,不再说话,专心吃起面包,吃完,她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女孩似乎想到了什么,望着男孩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男孩的笑容似乎从未消失过。“你难道不知道在流魂街里问名字代表着什么意思吗?”似乎是一句反问,但男孩的声音轻得令人几乎无法辨析。
“嗯?你说什么?”女孩的确是没听清。
“没什么哦。”男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颇有深意的笑容。“名字么,嗯……你先说!”
“哈?”她愣了一下,随即不满地撇了撇嘴。“哼,明明是我先问的!”不过她似乎没有在这种问题上多纠缠的意思,很快就继续说了下去。“我叫夕颜……久月夕颜。”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夕阳的夕,颜色的颜。”
“夕,颜吗?”默默地念了一遍,男孩抬起头。
女孩轻轻点了点头,继而问道:“你呢?”“市丸,银。”男孩笑着说道。
“银?很好听的名字呢。”她的目光落在男孩银色的短发上。“和你的头发一样。”男孩的笑容淡淡的。
“我很喜欢这种颜色。”一道亮光划过女孩湛蓝的眼眸,她退了一步坐在床上,偏过头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嗯,我可以叫你银吗?”她小心地问道。
少年微微一怔,一瞬间女孩似乎见到那双隐藏在笑容深处的眼眸。“嗯,没问题。”
见男孩应允,女孩满脸喜悦:“嗯,太好了,银。你也可以叫我夕颜啊。嗯……对了!那个……你有家吗?”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刚说完,她又急急地加上一句: “我是说,你现在有住的地方吗?”
男孩有些诧异,没料到女孩突然问这个问题。“嗯,有啊。”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因为毕竟不论什么地方,只要有足够的空地,都是可以睡觉的。”
女孩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连忙摆了摆手。“那可不行,这么冷的天……如果伤口冻裂了,就难办了。”
“哦...那你说怎么办呢?要不,我就暂住你家好啦。”
“啊?”女孩似乎没想到男孩会这么说。她微凝着眉,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女孩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狭窄的房屋,似乎下了什么决定。然后,她一字一顿很肯定地说:“嗯,OK!反正我一个人住,银愿意和夕颜一起住,很好啊,桌子很矮,可以拿来做床。”——反正两个小孩子,一起住的话有什么问题呢?再说了,流魂街里成为家人的人之前也没几个是互相认识的。
男孩扬起了嘴角,“嗯,好啊,住在一起,要多多指教啦,小颜!”
小颜?怎么一下子就觉得好像突然亲近了?她忽然觉得,这一切有些似曾相识。女孩嘴角微微上翘,她觉得很庆幸——毕竟,有人陪着的日子,就不觉得孤单啦。
正在某个女孩暗自窃喜的时候,少年忽然冒出了这样一句奇怪的问话:“呐,小颜,欧尅〖HTF〗(读音:OK)〖HT〗是什么意思啊?”
那一瞬间,夕颜开始思索一个问题——她,是不是穿越了
窗外再度飘起了雪花,无数白色的点滴伴着清冷的风旋转,飘落,装点一片银白的世界。
躺在床上,夕颜翻来覆去却无法入睡。她的身体有些僵硬,背对着睡在桌面上的男生,她只听到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
莫名其妙感觉心跳加快——Oh,上帝!为什么跟这样一个可以做弟弟的男孩睡在一起,会脸红紧张?!可是,自己现在只有7、8岁啊,这个银发的男孩是哥哥呢!脑子里批判自己的时候,想到的却是前世那个18岁的自己吧。唉,真是混乱。
许久,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呐,小颜的精力,很充沛啊。”
“你,没睡着啊?”她干笑两声,岔开了话题。
“空气太紧张了,令人睡意全无呢。”银的笑声里带着戏谑。
夕颜开始没听明白,“哈?”几秒的思考,夕颜才猛然反应过来,“没...没有啊,我才没有紧张呢。”不打自招,说完话,夕颜的脸有点发烧。
“哎哟,不说这个话题!”她躺下身,震得床板微微晃动。——拜托,自己这是怎么啦,前世的记忆来扰乱心智了!
她在心里批判了半天,还是很无奈地叹息——果然是觉得怪怪的。前世的自己毕竟18岁了,已经体验过一些心跳的感觉,来到了这个世界,重新出生,现在虽然只是7、8岁的身体,心智却常常有前世的记忆参与。
——果然保守的人穿越到哪里都还是保守,……想起前世,同学们评判自己是一个保守的女生,不觉哑然。
耳畔忽地传来银低低的笑声,夕颜微愣了一下,便暗自翻了个白眼。她抬起头,翻了个身,转移着话题。“呃,那个嗯……其实啊,因为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突然身边多了一个人,有点不习惯呢。”
说着,她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然后又摇摇头。“嗯,我没别的意思哦!我是一直想要一个伙伴啊,生活或许会比较有意思的……啊,不说这个了。”
她自顾自地笑了笑,然后侧过身,面对着隔着一点高度的银,问:“银以前都是怎么生活的?”
“啊啦,这该怎么说呢?”银转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没什么好说的呢,基本上就是和别人打打架,抢抢东西。”他的声音很平淡,没什么波澜,“在这里生活,不都是这样的么?”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夕颜似乎在想什么,自言自语地说:“没想到这么凄惨呢。”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银生前的事还记得吗?”
“太久远了呢,没印象了。小颜呢?”
夕颜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夕颜不知道怎么和这样一个熟悉却还是很陌生的家伙套近关系。
她转过身,面向着窗外。窗框上结着一圈灰白的雪花,玻璃上漫着浅浅的雾气。
“银,你听过一个故事吗?一个关于礼物的故事。”
“礼物?”望着那双闪烁的眸子,银来了兴趣。
“从前,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老人,他很胖,喜欢穿着红色的衣服,他有很长的、白花花的胡子,他还戴着眼镜!那里的人们都叫他‘圣诞老人’。圣诞老人最喜欢孩子们了,每一年的同一天,多半是下大雪的日子,他会坐着驯鹿拉着的雪橇,背着大大的包裹飞过天空,然后到那些孩子的房间里,把他们最想要的东西留在他们床头的袜子里……”
窗外的天空很模糊,雪花从窗前划过,好像那个白胡子的老头从天空掠过。
沉默很久,银自言自语似地低低说道:“什么时候,我也能过一次圣诞节,然后得到最想要的东西呢……”
夕颜梦呓样地回答:“会的,那个日子,每年都有……”
今年错过了,那么,就好好期待明年。
流魂街第48区。一年最后的日子。
雪停了,屋檐上,草地上,有树枝上还积着一层厚厚的白雪。今天似乎比平日温暖了许多,阳光很灿烂。
小木屋很狭窄,却是这两个孩子温暖的家。
夕颜坐在门槛上,靠着门栏梳起她漂亮的黑色长发。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长发像是湖面一般泛着点点荧光。
屋里,火炉内的火苗安静地跳跃着。银趴在桌上,一只胳膊支着脸,嘴角的笑容依旧是淡淡的,专注地打量着门槛上那个娇小的背影。
熟练地把浅黄色的皮筋绕在头发上,夕颜梳好俏皮的马尾辫,站起身,对着天空鹅黄的太阳伸了个懒腰。
“你从来都是这个发型吗?”银笑嘻嘻地问道。
夕颜侧过脸,顺手将前额的一缕发丝掠至耳后,“是啊。我很喜欢这样的马尾辫子,银觉得不好看吗?”湛蓝的眼眸,看起来清澈透明。
“啊啦,我可没这么说哦。”银似乎早想到夕颜会这么反问,他站起身,很认真地看了看夕颜后脑勺那根俏皮的马尾辫,故意说:“嗯,不怎么样呢。”听到这句话,夕颜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什么嘛!”她不满地嘟了一下嘴巴,“你倒是说说,马尾辫怎么就不怎么样了?”好歹这是她最心仪的扮相。
看着夕颜受伤的样子,银乐不可支。
银忍住笑,指了指女孩的后脑勺,“不是这个意思哦,只是觉得这种颜色不适合你。”
夕颜像松了一口气一般拍了拍胸口,嘴角上扬,勾出一抹舒心的笑意,“你是说这皮筋吗?嗯,其实我只有这一根啦,谈不上适合不适合。”她摊开手,耸了耸肩,准备出门散步去。“小颜!今天的伙食如何解决?”
夕颜微微一愣,皱起眉头,“吃饭?你饿了吗?”她嘟囔了一句,“你是不是每天都需要吃东西?”
“我会时常觉得饿呢,吃饭没有固定的时间啦。”他踱步般地转过身,像是在自言自语,夕颜没有开口,只是径直冲进房间内。
夕颜翻箱倒柜着从床底抽出一个小盒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随着“哗啦啦”的脆响,夕颜从一个小布袋中倒出一堆钱币来,很仔细地数了数,一个一个再装回袋子。银默默地站在她身后,笑容似乎深了许多。夕颜把钱袋放回那个金属的小盒子里,锁好之后推进床底。夕颜起身,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模样。她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银,欲言又止。
银没说话,抬脚便要离开。
夕颜连忙冲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等等,先别走啊!”
银的身体一瞬间有些僵硬,“你的人情早就还清了……”剩下的话却卡在喉咙里,脸上依旧是夕颜熟悉的笑意。
“我的钱足够的.....况且....我们也可以想办法去赚钱……”女孩有点语无伦次,“可不可以……拜托啊,你...别走...”她似乎是纠结了好久,才说出这么几个字。
“为什么呢?”银望着她。
“呃?”女孩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
“为什么小颜这么希望留住我呢?”银的嘴角上扬着,带着玩味的笑容。“我要听真心话哦!”
夕颜愣住了,她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其实,是因为一个人很寂寞,所以希望有人和自己一起生活。”——两辈子加起来好像也还是第一次这么和别人说话……
不过……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什么别样的光彩。似乎是想了想,然后笑了起来。“而且呢……嗯,我觉得银是个有趣的人。”她眯了眯眼,笑得很是灿烂。
“个人猜想,和银在一起的日子应该会很开心,比方遇到危险能帮帮忙,无聊时候也能一起说话……就像书中所说的那种……嗯……对,是青梅竹马!”女孩的目光中浮现出一抹憧憬,满脸很释怀的笑容,澄澈的眼眸干净得像是雨后的天空。
青梅竹马,前世曾经最心仪的梦想。——这一世,是不是有这个机会来实践一下?
“夕颜是这么想的?”银的笑容依旧淡淡的,意味深长,教人不解。
“嗯!”夕颜重重地点了点头,很肯定的回答。
几秒钟仿佛几光年那样漫长。
银的嘴角略微上扬,带着一丝得意而满足的笑容。“只可惜啊……”他望着夕颜的表情,脸上忽然荡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我本来没准备走的,只是想出门散散步,想想今后的打算呢!没想到……”
“啊?搞什么啊!!呃……你,你真过分唉!”神色瞬息变幻,最后定格为恼怒。
“臭银子,害得我酝酿半天感情!”听着这新潮的称呼,银愣了一下,侧脸对上一双怒视着他的眼眸,很敏锐地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从夕颜身上蔓延出来。
“臭银子!你真过分!浪费我的脑细胞!”猛地转过脸,丫头重重地跺着脚,转身躲回房间。
“哎!”这回换成男孩一把拉住气哼哼的女孩了。“这样就生气啦?不要嘛,这样我会很苦恼的。”银笑嘻嘻地把夕颜拉回身边,大哥哥一般揉着她额前的发丝。“生气的模样可不好看哦。”
狠狠白了一眼嬉皮笑脸的银,夕颜咬牙切齿
停了停,夕颜低低地对银说:“拜托,请以后别开这样的玩笑……”
某人的下一个动作还是让人挑眉——他轻轻摇了摇手指,笑眯眯地说:“其实离不离开这个问题么,还要看某人会不会把我饿死啦。”他自顾自托着下巴。
“命毕竟还是很重要啊,是吧,小颜?”
夕颜的额头落下几根黑线,她像是叹了口气般郁闷地轻轻摇了摇头。“这一点都不相信我?你放心啦。”她的表情带上几分认真。“不过……你要记得帮我忙哦。”
明朗的阳光从天空飘下来,落在男孩白净的银发上,泛着淡淡的荧光。女孩怔怔地望着那泛着光彩的银发,不觉有什么从脑海里“哗”的闪过。
“咕……”一声怪异而别扭的声音传出,打断了这温馨的场景。两个孩子均愣了一下,下一秒,男孩失态地转过身,笑弯了腰,而女孩的脸却红成了熟透的西红柿。
“有……有什么好笑的!”女孩气呼呼地挥舞着拳头,一手捂住瘪瘪的肚皮。“我……不就是肚子有点饿了么!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么说来,你应该也是有那种力量的咯?”不知为什么,银的笑容更深了一层。
因为拥有饥饿感,是自身灵魂强于其他灵魂的特点。一般的灵魂,没有力量,也永远不会感到饥饿。
夕颜微微一怔,轻轻点了点头。她眉头微凝,似乎并不愿意提及这些。“所以我说这种事情很正常嘛!”
于是,男孩又开始“嘿嘿”笑起来。女孩拧着眉头羞得直跳脚,见这丝毫不减轻银的笑意,最后干脆一脸郁闷地蹲在地上,躲在墙角画起圈圈。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两下,夕颜满脸幽怨地转过脸,望着一脸幸灾乐祸的银,等他开口。
男孩的手伸了出来,他深呼吸一下,然后用那强忍着笑的冲动的语气说道:“走,我们去买东西吃。”
夕颜可怜巴巴地望着银,然后她的表情有些怪异,继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玩不下去了呢……”轻轻揉了揉鼻头,夕颜抓住银的手站起身。
简单地理了一下额头凌乱的发丝,夕颜将三个钱币塞进口袋,然后一把拉住银的手,两个身影相依偎着走出木屋。
身后,苍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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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很痛呢。”木屋里传出一阵隐忍着痛楚的抗议声。
房间里,女孩把银发的男孩按倒在床上,床单上散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绷带,还有带血的布条。连脸都贴上了一个白方块,男孩苦着脸,望着女孩埋怨:“小颜怎么这么狠心呢?”即便此时,他依旧是眯着眼睛。
狠狠白了一眼男孩,如果目光可以砍人,那么银的身上一定又多出了一道伤口。“谁叫你去和别人打架?明明没必要的事情你偏要做!”望着银一脸若有若无的苦笑,女孩猛地扎紧绷带。“给我安静点!”
银似乎服了女孩的暴力,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拜托啦,我都快成粽子了。”他戏谑地望着身上松松垮垮的绷带。
真是个不称职的医生,包扎伤口的手艺还这么生疏。
女孩不屑地撇撇嘴,把桌上的新衣服扔到了男孩的身上。“换上哦,你身上那几片破布该扔掉了!拜托了,再这么下去,我都快成专职的外科医生了……”
另一边——
“啊啦,小颜给我的?那今天突然跑出去就是因为这个吧。”银的笑意有些异样,拿起衣服仔细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上扬,一贯轻佻的笑容里,第一次有了一份真实。“还真是感谢呢,小颜。”
夕颜又是撇了撇嘴,“不要再让它因为打架而被撕烂掉就好!”一边说着话,一边准备收拾一片狼藉的地面。
银却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笑得一脸神秘,“啊啦,想起来了呢,稍等哦。”银费力地把手伸进那堆破布的一个口袋里,摸索了半天,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物件,笑眯眯地递给夕颜。
那是一个海蓝色的蝴蝶结,带着一个圆弧的发圈。蝴蝶结的中心是一块剔透的玻璃,浅淡的光晕下泛着温润的色彩。
虽是见识过好看的发圈,这一次,夕颜却是有些意外,愣愣地盯着那做工算不得多么精细的小物件。
“嗯?小颜不要吗?”银的笑容依旧是那般魅惑。
“是...给我的?”轻声地这么嘀咕一句,夕颜伸出手接个发圈,捧在手心里。
“和小颜的眼睛是一样的颜色呢。”银边依旧是笑眯眯的。
湛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同样海色的发圈,少女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柔和的笑意。“谢谢你,银。”她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一时间快说不出话来。“真的,我好高兴呢!”她眯着眼睛,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这一次,少年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望着少女。笑容依旧挂在他的脸上,很温和。
“既然银说我扎马尾辫好看,那我以后就都梳这个发型好了。”夕颜抬手把头发上那个从前世带来的淡黄色发圈摘下,绑上淡蓝色的发圈,然后,对着银笑着,甩了甩飘逸的马尾巴,“好了,该收拾屋子啦!”夕颜吸了一下鼻子,飞快地把一堆染上血和药水的破布打成包,塞进了床底的柜子。关上柜门,坐回到桌边,银也换好了衣服,看见他浑身是伤的模样,夕颜觉得有些心疼,她起身坐到床上,替银盖上被子,“以后别再跟人打架了!”
看见夕颜眼眸中的关心和担忧,银的嘴角微微上翘,“嗯,我不让小颜担心就是。”他依旧笑嘻嘻的,语气是认真,“一定不会了。”
夕颜眯起眼睛,笑得满足,安心。
银往床里边挪了挪身体,侧过身,背对着夕颜,“睡吧,很累了”。
窗外,月色如纱一般柔和宁静,好像会随风浮动。望着那一轮温柔的月牙,夕颜脑海里浮现起前世一直会唱的那首歌。
这一条寂寞的路 我正在步步行走
它的起点应在哪里 它会在哪里结束
而当黑色的夜扬起 谁将扶持我的灵魂
我这孤独的路 我会一直一个人走么
当黑暗的幕布低下来低下来 我从没恐惧过
现在的我并不真正明白 为什么我这样注视着天空
寻找最亮的星
在它的最灿烂的光的指引下
于是我向你祈祷 你将用光照着我吗
母亲呀月光呀 盈满我恐惧的眼睛
用你最明亮的光线 指引我的路
穿过层云 照耀一切
握住我的手 直到又一个早晨
我正走在 这条泥泞的路上
得不到安宁的心呀 疲劳的筋骨呀
路一直向前延伸
但我确信
它将带我向梦的世界靠近
这一条寂寞的路 你并不孤单
我正在步步行走 当你离开家的时候
它的起点应在哪里 你渐行渐远
它会在哪里结束 在坎坷的路上
而当黑色的夜扬起 我将永远注视着你
谁将扶持我的灵魂 我就在你身边
我这孤独的路 每一次你呼唤我的名字时
我会一直一个人走么
当黑暗的幕布低下来低下来 我从没恐惧过
现在的我并不真正明白 为什么我这样注视着天空
寻找最亮的星
在它的最灿烂的光的指引下
于是我向你祈祷 你将用光照着我吗
低声地吟唱着,浅淡的月色洒在夕颜的脸上,朦胧而不真实。一曲终了,夕颜的眼神黯淡下来。
“小颜唱得很好听哦。”原本以为已经入睡的银,忽然冒出来这样一句。夕颜愣了一下,随即莞尔。“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银轻轻地笑出声来,“傻瓜,你在唱歌呢,我怎么会睡得着?”听着银的话,夕颜不觉有些不好意思,“好,我不唱了,你好好休息!”侧过脸,少女望着窗外。天空的月亮如此温柔,瞬间闪出的光芒却令她惊喜万分。
“银,快看!是流星!快许愿!”忙合上双手,闭着眼睛,默默地说出心底最深的愿望。
睁开眼,见银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双掌也是合着,证明他也许过了愿望吧。
“银,你许了什么愿望呢?”
银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脸上狡黠的意味一闪而逝,“愿望若是说出来,就不灵了。”说完,他便再度侧身躺下,又要睡了。夕颜稍许犹豫了一下,轻轻跳上床,掀开被子,也侧身躺下来。
被子里暖暖的,夕颜闭上眼睛,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进入梦乡。
第二章(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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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没兴趣。”他愣了一下,立刻有些臭屁地扭过头。
夕颜在心里偷笑,却还是装作一脸不悦地甩了个脸色。“呸,无聊的小孩!”顺势学着他摆过脸,一副“我不理你了”的模样。
余光中,她看见他的眉头挑了挑,转过头一脸怨念地盯了她一阵,然后摆了摆手,“切,我才不和你这样的家伙玩呢!”说着就准备站起来走开。
夕颜嘻嘻一笑,连忙在他站起来的时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要走啦,小白!”大概是用力过猛,或者是那家伙自己没反应过来,他一个踉跄没有站稳,仰面跌在女孩的身上。
“哎呀!”同时爆发出一声尖叫,接下来,压在夕颜身上的家伙揉着后脑勺,攥着拳头对着身下的夕颜抱怨:“搞什么鬼啊!”
金灿灿的阳光顺着树叶的缝隙溜进来,给男孩漂亮的白发涂上一抹光晕。
而她却是笑嘻嘻地坐起身,很没诚意地望着他,“真是抱歉啊,小白!”没等他开口,她早已经顺势把他抱在了怀里。
男孩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似乎很不习惯的样子,“你……干什么啊。”他的语气很生硬,脸上表情也很白痴。
他这种抱怨没有任何效果,“嗯……小白抱起来最舒服了!”女孩只觉得一时间睡意全无,之前的惆怅早不知飞去了哪里,她一个劲地感叹起来,虽然他现在不比她矮多少。丫头搂着 “抱枕”再度坐下来,倚靠在树干上,揉起他柔软的白色短发。
夕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笑,“喂,别这么紧张好不好,你再紧张我就揍你了哦。”说罢还象征性地捏着男孩软软的脸蛋。
“喂,放手啦!”
“不要!”于是捏着脸蛋的手稍稍用力。
“啊,痛唉,放手!”
“嗯,我说了不要嘛!嘻嘻。”某个丫头似乎成了“无赖”。
还是如之前每一次的“斗争”,男孩最终是投降地软了下来,轻轻靠在她身上,任由她的手摆弄自己的头发。
“呵呵,我就知道小白最好了……”她笑眯眯地把脸贴近他柔顺的发丝,把他的身体当成温暖的抱枕。“……我啊,最喜欢抱着小白了!”
他愣了一下,脸上微微有些发烫。“切,无聊。”
夕颜发现了某个小屁孩脸上的变化。“啊啦啦,小白笑了呢!看样子你也很喜欢给我抱抱啦!”她眯着眼睛,一脸自得。
“切,不要胡说!”某个孩子怎么好像脸更红了呢?难道天气很热么?啊,自然不是啦。
“呵哈哈,不要这么害羞好不好!”
……
他的名字叫日番谷冬狮郎。他被夕颜当做弟弟。一个很可爱,却很别扭,很纯真,也很懂事的男孩子。
第一次见到小白,是六年前的午后。
离开家族,夕颜便赶往流魂街第48区。夕颜希望能找到银,在心里,银好似自己失散已久的亲人,于是,夕颜重走多年前和银一起走过的大街小巷,然而,几年过去了,走遍流魂街东西南北的1至80区,终究无果。她回到这个留着点点滴滴记忆的小木屋。
不愿意留在既是众人羡慕也是充斥着阴谋和陷井的瀞灵庭。只有在流魂街,心灵才能清静。
每天除了填饱肚子,她最喜欢的就是坐在这棵粗壮的柿树下,看湖畔一年四季草木枯荣,听鸟儿呢喃细语,她喜欢这样的日子,像一株植物一样自由自在地生长,一如曾经,只是身边少了银的陪伴。
日子孤单却也依旧惬意。直到有一天,一扇穿界之门在她身边悄然打开。
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夕颜遇见了一个纯白而干净的灵魂。
那一天,夕颜在草地上帮着蜜蜂采花粉,忽然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声响,她转过脸,看见一个少年躺在草地上,看上去只6、7岁的样子,她明白,又是一个灵魂落错了地方,这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了,照理说,遇见这样走失的魂魄,应该把他送到东48区的管理所登记姓名,然后再由管理所将其分配到某个能够养育他的家庭中去。
但在看到这个男孩的同时,夕颜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是一个多么干净的小男孩!银白色的短发在微风中荡漾,金色的阳光映照着他沉睡的面容,安详而平和。
夕颜走上前,扶起这个依旧沉睡的男孩,望着他稚气的脸庞,不由自主地笑了。
夕颜带着男孩回到了她的家——一间破旧却还算温暖的小木屋。男孩躺在她的床上,睡得很沉,过了很久,才醒了过来。
他第一眼望见的人就是夕颜,夕颜注意到了男孩的眼睛,真是很漂亮的颜色呢,像琥珀一般的青色,泛着浅浅的光泽。
他打量了夕颜好一阵,才有些支吾地开了口。“你是谁?”小男孩似乎显得有些不安,转动着他那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房间。“这里是哪里?”
“久月夕颜。”她微微一笑,回答他,“这里是我家。”他的眉头颤了颤。“我……”
“你已经死了,你现在在灵魂生活的尸魂界,这里是流魂街东48区……”不管男孩有没有那个能力理解,夕颜还是滔滔不绝地介绍了一遍这个名为“尸魂界”的世界。从治安最好的一区,介绍到完全充斥血腥的80区。
“尸魂界……”他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带着一丝颤音。“为什么是乱世呢?那个黑衣人明明告诉我这里是‘成佛’的地方。”他带着每一个孩子都会有的那种对新世界无知和好奇,怯生生地说道。
“成佛吗?很可惜呢,这里只是另一段生命的延续罢了……只不过,不论你生前是什么人,在这里除了贵族,一切都将回到原点。”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幽幽地说。
他显然不能接受,或许这也是一个死于乱世中的孩子吧,一如曾经的她。
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笑了笑:“过去的都过去了,这里是新的开始啊。其实我也是这样一点点走过来的。”此刻,她的表情平淡得有些不自然,脑海里浮现出一些很久远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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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愿意和我一起住吗?”没多思考什么,夕颜就这样问出了口,连她自己都有些诧异。期待着小男孩的回答,她默默地盯着他。
男孩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除了起初的惊讶之外,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就轻轻地点了点头。
夕颜的内心跳跃着连自己也不明由来的兴奋。“真的吗?呵呵,太好了!”她的喜悦明显让他吓了一跳。“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日番谷,冬狮郎。”
“啊,我叫夕颜,朽木夕颜。以后请多多指教啦……小白!”
“嗯,好……啊?”
夕颜抬手蹂躏起男孩稍显蓬乱的银发。望着小白骤变的脸色,和那略显扭曲的神色,夕颜“咯咯”地笑起来。
真是个把一切想法都写在脸上的家伙呢。夕颜这样想着,然后幽幽开口:“呐,小白,做我弟弟好不好?”她的声音柔柔的。
小白的身体不自然地僵着,有点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许久,夕颜听到一声轻到足以可以被忽略的应允声。夕颜暗笑,一个小屁孩还知道不好意思,估计又是前世的记忆在作怪,谁知道他前世都经历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夕颜开心地搂住小白,把自己的脸埋在那丛稍显凌乱的白发里,内心仿佛是久旱后得到雨水滋润的土地,有满满的喜悦,今后的日子,有人与自己结伴同行,便不再孤单了。“对了唉……小白,那个,你会不会觉得肚子饿?”
“啊?”
清晨的微光温和浅淡,像是无孔不入的流水,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昏暗的小房间里,房间显得有些杂乱,桌上有没吃完的面包,还有只剩下半杯的牛奶。椅子也没塞进桌肚底下,横陈在桌边。靠着桌子不远的,是一张小小的床。原本白净整洁的被单,此刻被正呼呼大睡的两个家伙搞得一团糟。看看啊,女孩子蜷缩着身子靠在身边个子比自己短一截的小男孩的身上,被子只照顾了他俩的下半身,两个孩子光光的胳膊,横七竖八地扒在被子外面。
此时,夕颜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不太开心的事情,眉头皱出了一个“川”字,她猛地侧身,四脚叉开,结果一不小心,踹到了某个睡得正香的小男孩的肚子。
“啊!”
“咚!”
一声尖叫,外加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臭丫头……”床底下传来男孩咬牙切齿的声音,一只微颤的手巴住床沿,紧接着一个带着一头乱糟糟白发的脑袋从床边探出来。此刻的小男孩是一头一脸的灰尘,他正用充满怨恨的目光狠狠地盯着床上抱紧被子做着美梦的女孩。
“可恶的笨蛋……”自己摔得“鼻青脸肿”,肇事者却还沉睡在梦中,这让受害者怎么受得了。只见他一跃上了床,双手重重落在床上,对着女孩的耳朵一阵大吵大闹。“死夕颜!你给我醒来……”
一只温温的手却一把盖在了男孩的脸上。“嗯,别闹了,人家要睡觉……”手心微微用力,似乎想把这个小家伙从床上推下去。只听得“啪”的一声,接着是女孩吃痛的一声呻吟。
揉着惺忪的睡眼,夕颜似乎才缓过劲来,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一边埋怨地嘟囔着,一边伸懒腰,“小白痴,臭狮子……怎么不让我睡觉!”猛地睁开眼睛,正准备摆出姐姐的脸色时,方才注意到脸已经黑了一半的小男孩。
调侃地敲了一下男孩的脑袋,夕颜笑吟吟地开口:“干什么啊,一大清早臭着脸的。”她似乎全然不记得自己之前干过什么事。
“……第二十二次了。”
“啥?”
冬狮郎几乎是咬牙切齿挤出这几个字。“第二十二次了!”他转而指着床下。“这一个月里,我被你从床上踢下来,第二十二次了!”看他摩拳擦掌的样子,好像真要好好跟某个丫头算算账。
“什么嘛,上个月不是二十九次来着?”某个丫头揉着眼睛嘟囔起来。
于是,在听到这句抱怨之后,小狮子发飙了呢!
见某只白毛狮子气哼哼地瞪着自己,夕颜脸上的神色飘忽不定。几秒的沉默,夕颜似乎在想象着某个孩子睡得正香然后突然感觉到浑身失重继而剧痛……她忽然形象尽失地大笑起来,趴在床上乐不可支,脸都憋红了。
“有什么好笑的!”这对于某个在气头上的小屁孩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你,就不能睡觉安分点吗?啊!你!”小屁孩的脸急速升温,一直红到耳朵根。
他扭头从床上蹦了下去,根本不理睬身后夕颜忍着笑发出的叫唤。
“喂,小白!你别走啦,其实……”
小白摔门,拍屁股走人。郁闷的小白,心灵再次受到了重创,因为,在跑出家门好几步时,依旧很清楚地听到从房间里传出来的笑声。更令他不爽的是,还夹着一句埋怨。“臭屁小鬼,还知道耍性子……”
——银子以前都从来没这样过的呢…… (作:那是因为你睡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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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没有吭声,脸上的神色飘忽不定。“你想不想和雏森、本田一样,成为死神?”
听了这话,小白明显呆住了。他的舌头仿佛打了结,停滞了半天,突然摆出一脸不屑的模样。“切,那种东西谁要做啊!”说完,小白便注意到夕颜一丝阴沉的脸色。“小白,你愿意听我的话吗?”她转过脸望着男孩,湛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严肃。小白点点头。“你是姐姐,你的话我当然听了!”他回答得很干脆。夕颜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继而忽然正色道:“那么,我要求你去参加今年真央灵术学院的考试,然后在来年的春天进入学校。”像是没看见小白错愕的表情,夕颜一字一顿地对他说:“我要你成为死神!”
“为什么?”
夕颜停顿了一下,语气软了下来。“这个流魂街48区,现在已经容不下你了,你若是再不学会收放灵压的话,会给周围的居民带来危险,也很容易吸引虚。”她顿了顿,一丝苦笑浮上脸颊,“你知道那年的那头大虚为什么会被你引开吗?那是因为你有灵力,而它想要吃掉你。”
小白的脸色一阵苍白。夕颜转过脸,背对着少年,仰起脸望着天花板。
“去吧,去做死神。”她深吸一口气,又转过脸,“你会变得很优秀,因为你的灵力很强大。”
男孩的拳头握紧了,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忽然他抬起头。“我做梦的时候,你觉得冷吗?”夕颜轻轻摇摇头。男孩继续说道:“不觉得冷就表示你是有灵力的……”
“对,我有灵力。”夕颜没让男孩说下去,只是浅浅地一笑,嘴角勾勒出有些苦涩的微笑。“我啊,怎么可能没有灵力呢?”
最后的这句话,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却令小白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我不走。”
听到他的拒绝,夕颜有些生气,“为什么?你不是说最听我的话吗?”
“我去了你就会开心吗?”
“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凭直觉,你讨厌那里!”小白很理直气壮地说道,青色的眼眸有坚定的神色。
这回轮到夕颜无言了,闭上眼,脑海里只剩下当初志波一族离开时的狼狈,还有夜一姐毫无眷恋之意的背影,嘴角苦涩的笑容不知不觉变得更深。
“小白……”她喃喃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有些迷糊地站起来,坐在床上,望着少年青色的眼眸,她抱紧这个相处了多年的男孩。
第一次,男孩靠在她怀里没有挣扎,没有僵硬。泪水不自觉地涌出眼眶,她下意识收紧臂膀,哽咽着低低说道:“别再让我后悔了好吗?别再让我犹豫了好吗?拜托你,不要……”
小男孩一言不发地蜷缩在夕颜的胸前,“好,我答应你……”
我答应你,一定成为最优秀的死神。
这样,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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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成为死神?为什么决定追寻这份力量?
——有了力量,才可以保护重要的人,才可以完成一份约定。
……………………………………
第三章(节选)
……………………………………
这是一节鬼道课。
鬼道是将灵子转化成为武器来进行直接****或防守的技术,以****破坏为目的的鬼道,是破道,以绑缚禁锢为目的的鬼道是缚道。这一节课,主要学习的是破道中的第三十一招。所有的学生跪坐在木质的地板上,前方不远处是一片宽大的草坪。草坪的最前端是一面灰色的墙,墙之前,是一排高低不平的靶子。灰白的靶面上画着一个红框的圈。起先,老师向所有同学讲解了如何发鬼道,发出的力量主要目的在于击中对面的靶子。在示范之后,老师便下令让所有学生们分成三组开始练习。
“第一组,上前!”站在边侧的老师厉声喊道。
“是!”随着一声声应和,第一排的学生们站起身,向前跨出四步,站在了草坪之前。他们的表情无一例外的严肃,不少人还异常紧张。
夕颜站在这一排的第三个。只有她的表情是那样平静,只见少女缓缓抬起手,深吸一口气,此刻,她的周身泛起浅红色的光芒。面对着靶子的掌心前逐渐旋转起一颗玫瑰色的红球,带着手微微一颤。
“君临者!血肉的面具、万象、振翅高飞、冠上人类之名的东西!焦热与争乱、隔海逆卷向南、举步前行!”周围的人纷纷念起了那冗长的言灵。
然而只有一个声音,在一瞬间越过了所有的人。“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不算高亢,却是充满着气势。
短短几秒,少女的掌间汇聚出了一颗燃烧的红球。随着少女念出最后的三个字,红球已然飞出掌心直直地撞向那靶子。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一阵烟雾弥漫开来。女孩在一片惊呼声中放下手臂,默默转身走向队伍最后。大多数人都愣住了,只见前方的墙壁着实被炸开了一个圆形的大洞。别说靶子,靶面早就没了影子,只剩一根杆子孤零零竖在那里。没想到一个一年级的学生,没有带言灵念出的鬼道居然能够有如此大的威力。大有田老师的脸上先是布满惊愕之色,盯住那个剩下的杆子,继而他面露喜色地转脸望着这个天才的女孩,极尽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轻咳两声,便继续喊道:“第二组,上前!”
冬狮郎随即起身,向前几步,站停下来之后,也举起了手臂。随着他眉头微凝,周身竟飞旋起了气流。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随着他一声喝来,红色的球旋转着冲向靶子。命中红心!而且还伴随着更强大的一声****。这回的表现更具有戏剧性,一面墙连着两个大洞,一瞬间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学生们彻底傻眼了,一时间整个练习场都安静了下来。然而接下来的景象更令人惊讶,只听得“轰隆轰隆”好几声,那被轰出两个大洞的半面墙就这样躺倒了下去,“噼里啪啦”成了一堆碎片。空气仿佛凝滞了,众人的目光全集中在那面支离破碎的墙壁上。
只等他们把目光收回的时候,夕颜已然缓缓站起身,走到冬狮郎面前,向他伸出手。她微微一笑,在同学们错愕的目光中开口:“呐,冬狮郎,我们跳级吧!”
………………………………………
“好,现在,比赛开始!”考官猛地挥下手。
只见道场中其中一个身影猛然消失了,只一眨眼,女孩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空中。她举起右手,掌心聚集起红光。“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随着红色的火球飞出,少年的身影也在一瞬间消失。赤火炮轰击地面的一刻,灰蒙的烟雾弥漫开来。而就在同一时间,少女察觉到了身后的影子,猛地转过身,举起浅打〖HTF〗(没有斩魄刀的死神所用的无名刀)〖HT〗。只听得一声脆响,经受着男孩的推力,女孩的身体猛地向后滑出。两个人都自以为完全了解了对方,所以夕颜选择远程使用鬼道,而冬狮郎则利用近身的剑道和白打来取胜,但同样,双方都可以依靠瞬步躲开对方的****。
周围的监考官们望着考场中时不时飚出的灵压和那一个个对于学生而言近乎完美和恰当的进攻和还击,无不满意地点头表示赞赏。灰胡子的校长更是笑得乐开了花,一次性收到这样两个出色的学生,能不欣喜么。
只见得少年一个翻身落地,微微喘息。女孩站在他前方不远的地方,同样大汗淋漓。夕颜忽然咧开了嘴,挥手拭去额前的汗珠,身影一瞬间再度消失。
冬狮郎的动作慢了一秒,只听得身后一声女孩清脆的声响。“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少年似乎没有躲的意思,在女孩喊出鬼道的同时转过身,面向着夕颜的方向摆出手掌。“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
在座的那些老师们无不面露惊讶之色,这样近距离的鬼道轰击,虽说是舍弃了言灵,但从发出之前那一秒的灵压看来,情势不容乐观。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大地跟着震动起来,烟雾一瞬间弥漫整个会场。紧接着便是墙体崩塌的声音,位于夕颜身后的那面墙整个碎裂倒塌了。
“糟糕!”考官连忙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那烟雾中灵压密集的两处,带着惊讶、疑惑以及担忧的心情。
烟雾渐渐散去了,老师们一脸愕然地望着依旧对立着的两个学生。
女孩的左半身被烧得发黑,肩膀的衣服破了一块,似乎还在流血。而冬狮郎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白色的短发微微蜷曲,正面看起来一身校服有不少破洞和黑色的斑点。
镜头回放——当夕颜放出苍火坠时,冬狮郎慢了一秒放出了雷吼炮,夕颜猛地使出瞬步避闪,然而还是被擦中了肩膀。虽然雷吼炮的威力很强,但是冬狮郎的灵力经过了之前打斗而消耗,并且他舍弃了言灵,同时又与苍火坠擦碰过,所以总体杀伤力减弱了不少,但她的肩膀还是因此被烧伤了。而冬狮郎用雷吼炮擦过苍火坠的同时抵消了部分伤害力,所以即便他因无法躲开而被正面打中了,受伤的情况也不算太严重。总之,可以这么说——两个人所受的损伤似乎差不了多少。
“切,彼此彼此!”冬狮郎对于这个结果似乎有些不悦。
夕颜则是露出了一抹惊讶和赞赏的笑意,或许是伤口很痛的关系,她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全场一片寂静,只听到响亮的掌声从校长的手中发出。
两个孩子不约而同愣住了,转过脸,望向一旁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他们的灰胡子校长。“好,很好!”他明显是制止了比赛的继续。“你们两个都合格了!”
…………………………………
“银……”夕颜怔怔地望着银,咬着嘴唇,湛蓝的眼眸在一瞬间失去焦距。“银。”似乎是回过神了,夕颜微微一顿,目光紧锁在银的身上。
冬狮郎见状,愣了一下,大概是明白了什么,便立刻放开了夕颜的肩膀。夕颜仰起脸颊,眉头微凝。湛蓝色的眼眸中似乎已然只剩下前方一个人的身影。
冬狮郎没多说什么,他转过身,神色复杂地望了一眼高瘦的男子,脚步微微一顿,便从那男子身边头也不回地走过。少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一个拐弯之后消失不见。
风裹挟着淡淡的芳韵从长廊间穿过,拂过夕颜湿润的脸颊,撩起银额前的一缕碎发。
银的嘴角,笑颜不减当年。“啊啦,这么不愿意见到我吗?”然而当这句话传出之时,他的声音不再是那样调侃地上扬,而是难得的平稳。
夕颜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银,眼眸中带着一丝黯然。
笑容渐渐敛去。“真让人伤心呢……小颜。”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眸,玫瑰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淡淡的伤感之意。“早知道你这么不想见我的话,就不来了呢!”银似是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欲作转身的模样。
夕颜咬着嘴唇,一丝火焰般的光点在眼眸中跳跃起来。
“啊啦,有什么气还是别憋着好呢。”不知为何,银又换上了那略带调侃的语气。“我早说过吧,变成兔子的小颜可是很……”话没说完,夕颜的泪便又落了下来。
“臭银子……”夕颜终于是无法抑制,大滴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双腿一软,身体似是突然失去力气,跌坐在地上。于是感觉肩膀顿时被熟悉的温暖所包围,一如很多年前的那些个夜晚。果然,还是无法对着他发出怒火。
于是,她终于放声大哭起来,脸深埋进那熟悉的怀抱。“我以为你死了……找你,一直在找你,找了你十几年,我转遍了整个流魂街啊!我根本就找不到你!”
银一脸无奈地看着夕颜爆发着沉积在心里的怨气。紧紧抓住银的肩膀,夕颜缓缓抬起头,湛蓝的眼眸中闪耀着晶亮的火星,她咬牙切齿地继续吐露。“你这个讨厌鬼,居然跑到这个地方来,浪费了我那么多宝贵的光阴,我,我恨死你了……”
估计是被这句话说得有点哭笑不得了,夕颜的耳畔传来银忍笑的嗓音。“啊啦,还以为小颜见到我会很开心呢,没想到这么讨厌我呢,看样子我还是……”话到末了语气带了一丝“失落”的低沉。
“不许走!”猛地抬起头,正对上银笑眯眯的表情,夕颜立刻知道自己又被戏弄了一番。她的脸涨得通红。“坏蛋!”她气哼哼地骂了一句,然后又低下头去,低声地嘟囔着。“混蛋,你知道我多少次遇见虚吗?多少次遇上那些抢劫的坏蛋么?有好几次差点就回不来了,而且……”
“对不起。”一声淡淡的话语让夕颜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玫瑰色的眼眸,几秒之余,她轻笑出声。“不笑的银子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呢……”眉头微颤,她眯起眼睛。“臭小子,我什么时候说怪你了……”轻轻触碰了那熟悉的银色发丝,夕颜感觉到银的动作同样是多了一丝僵滞。
银静静地望着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颊。数年的光阴,女孩的稚嫩渐渐从脸上褪去,换上青春,感觉变了许多。
带着一丝大哭之后的低哑,夕颜低声开口:“……我是好开心的,真的……因为终于又见到银了。”她哽咽着仰起脸,嘴角换上一抹柔柔的笑意,很认真地说着。
银微微一怔,随即释然了。轻轻揉弄着夕颜额前凌乱的发丝,银的嘴角浮现起那难得的真实而温和的笑意。“是呢,如果我早一点,或许就不会了……”不懂得他话的意思,夕颜抬起头,有些诧异地望着他。
银的笑容里充满着宠溺,和平常那张面具般的笑容多了几分不太一样的感觉。他轻轻扶起夕颜,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嘴角再度浮上一丝戏谑。“嗯,长高了,也漂亮了。”说得夕颜脸微微一红,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便被银之后的话气得额头多了一个“十字路口”。
“不过变重了呢。”然后托着下巴,某男装模作样地沉思了半晌。
“什么!”夕颜的脸泛起两片红云,她气呼呼地瞪着男子,嗔道:“什么叫我变重了!你怎么知道?”随即,她察觉到银一脸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那是因为,那天可是我抱着你回来的哦。”
那天?夕颜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疑惑。“什么……什么时候?!”
“就是你和那个白发小子去找斩魄刀结果遇上强力虚的那一天。”银笑得一脸无辜。“你昏过去啦,我只能抱着你回来了。”银的表情只可以用两个字形容,那就是——欠扁!
“谁知道你还紧紧抓着我的衣服,都不肯下来,哎,长大了,力气也变大了,脾气却越来越无赖了。”银似乎是很“惆怅”地感叹一声。
“银……”夕颜的额头暴怒出一个通红的十字路口。〖HTF〗(作:呵呵呵……这家伙吃了别人豆腐居然还装无辜……不愧是狐狸哇。)〖HT〗
“啊啦,什么事啊?”
夕颜却是忽然笑吟吟地扬起脸,一脸灿烂的笑容。“没有啦,其实我也要说哦!银现在也越来越像一只银毛的狐狸了呢!啊,你说你是不是原来就是只狐狸,只不过能力比狛村队长更强大一点?”——嗯,人家狛村队长头还是狗的样子,你已经修炼成人了。
狛村队长,七番队的大狗队长。
那种只在小时候才有的可爱感出现在这张已然愈显成熟的脸上,显得如此不相称,外加上这一句话,说得银嘴角微微抽搐。“啊啦,我是不是人,小颜不是最清楚的么?”银眯了眯眼睛,笑得一脸无害。
无视掉某人关于狐狸的问题。“……所以说啦,这没什么的,只是银一下子比我高了这么多,真有点不习惯啊!”夕颜继续学着银露出一脸无害的笑容,“天真可爱”得像个小萝莉。
回忆那时候,他俩的身高确实差不多。只不过夕颜现在长高了20厘米,也不过才一米六。但银不一样,他现在的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了。这个差距还是挺大的。
“啊啦,原来是这样啊,我都没注意到呢。”仗着身高的优势,银像以前一样蹂躏着夕颜的发丝,弄得她再度冒出“十字路口”。
从夕颜的齿缝间挤出了三个字。“自——恋——狂!”
“咦?你说什么?”银一脸好笑地望着夕颜。
“没什么啊,我说你好好算算,我们都多少年没见过了!”夕颜马上换了一个话题,转出一脸“单纯”的笑容,只是那可爱表情下的寒意好像已经超过了小白的斩魄刀。
听到这一句话,银愣了一下,大致回忆了一下。“呵呵,没想到,几十年不见,小颜也变得伶牙俐齿了?”他的嘴角重又换上了那戏谑的笑意,点到即止。“嗯,这个嘛,我倒是没有仔细算过呢。”他笑得一脸狐狸。
“是五十五年哦。”夕颜微凝了眉头,白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前嘴巴很笨了?”说着,便气哼哼地嘟着嘴巴。
银又笑了,低低的笑声还和儿时一样,少了几分平日里狐狸般狡黠的笑容,平静了许多。“对了,刚才为什么要跑?”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而问着身边一脸笑意的夕颜。
夕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个么,怎么说呢?”她偏头想了想,许久之后,她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其实,我很害怕,因为那十六年我死命地找你,却终究没有结果,所以很担心,一切又是一场镜花水月……”她的嘴角微微上翘,清淡苦涩的笑意浮上脸庞。“而且啊!万一你忘了我怎么办!”——其实后面这句话才是最担心的吧……话音飘散在空气间,夕颜望着银,他的五官似乎有些僵硬。听着后面部分怎么感觉像是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回忆着那段辛苦辗转的日子,夕颜低低地叹了一口气,立刻又像是念经一样闭着眼睛说出一堆埋怨。“……切,说实话我是很生气的!哎……真是的。你看你没缺胳膊也没少腿,为什么就不来找我一下???害得我这么可怜地花了十五年浪费在流魂街里!啊,就算我们这里人活得时间长,也不能……”
话还没说完,却被很快拉进温暖的怀抱里,只听得银的嗓音在她耳旁响起:“啊啦呐,我知道了哦。嗯,我说过,会让你放心,所以……什么都不要再怕了。”
夕颜感到有一种从心底升腾起的安慰,仿佛一股暖流,袭遍全身。
“银,谢谢你,感觉……很高兴呢……”她眯起眼喃喃地说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四章(节选)
……………………………………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还没怎么享受着,一年就快过去了。而夕颜的实力,或许她自己没怎么发觉,但是按照银在心里的评估,已经达到了队长和副队长之间。这是一个瓶颈,跃过去了,灵压就会跨越一个巨大的弧度,也就是成为队长级的死神。这个瓶颈没有固定的时间,有人很快就做到了,有人却要花十年,有人可能一辈子都停留在这最狭隘的地方。
于是,某一天,当夕颜第一次用腿踹到了银的膀子时,她高兴地在原地整整转了七圈。晕头转向之际,被某只狐狸扶住。小丫头像喝醉酒了一般蹦蹦跳跳,什么贵族的身份一概抛在脑后。“太好了,银!我成功了!”夕颜笑容如阳光般明媚。终于成功地在对方不放水的情况下伤到一次这个队长级的死神了!
那天晚上,她破天荒地没有再练习下去,而是和这位青梅竹马一同坐在五番队的屋顶上,仰望着天空。
夕颜这样对银说:“呐,银,陪我去看日出,好不好?”带着嘴角浅淡而温和的笑意,湛蓝的眼眸中是令男子无法拒绝的光彩。银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一起坐在屋顶上。
此刻的天幕上,星辰逐渐黯淡,夜晚——属于它们的舞台渐渐从这片世界撤离。仿佛无精打采的孩子们,闭上嬉戏了一个晚上的双眼,困倦地盖上阳光送上的被褥,做一个美妙的梦,只等今次傍晚的到来。阳光从地平线的那一边射出,映照得沉寂了一夜的天空一片灿烂。柠檬色、橙色,还有草莓的红色,仿佛画家手中蘸出的颜料,不经任何的调和,过渡得如此微妙,颜色却依旧纯净。深蓝逐渐退场,金红仿佛新的生命从另一个世界到来,叫醒梦中的人们,送上崭新的一天。
夕颜的侧脸浮现出淡淡的黄晕,让人觉得柔和而温暖。一会,半边的脸露出了,似乎再也没办法遮掩什么,干脆就完全地放松,像个顽皮的孩子伸出头,欢笑着散开自己金色的长发,让每一根发丝都飘散到这安静的世界中,驱散走黑暗,驱散开沉默。
柔和的阳光伴随着灿烂,像一双温暖的手,抚摸着少女柔嫩的脸颊。夕颜忽然就这样对着那太阳张开双臂,一脸的痛快和舒畅。
银侧过脸,带着很久以前特有的,只有在面对夕颜时才有的温和笑容,这样问道:“为什么小颜这么喜欢朝阳呢?你的名字,意指不应该是黄昏的夕阳吗?”
夕颜露出了调皮的笑脸。“名字是母亲取的,我又不能改变。”她再度转过脸,面对着灿烂的太阳。“我就是喜欢朝阳,朝阳寓意一个新的开始,而夕阳是一切的终结,虽然之后夜晚会来临,但夕阳所拥有的基调却还是悲怆的。”这一刻,望着少女微笑的侧脸,银忽然觉得,此刻的少女,好似远处的那片金红,带着温暖的光芒,一点点驱走自己内心的阴暗。
“银!”清脆的呼唤声找回了银丢失的思绪,脸上狐狸的面具消失得无影无踪。“怎么了?小颜。”
没由来的,夕颜只觉得呼吸一滞,随即带着侧脸可疑的红晕撇过脸去,“那个,银以后愿不愿意经常陪小颜看日出?”她本以为,这家伙会爽快地答应,谁知道银会露出这样苦恼的表情,“那么是不是我的休息时间都要被剥夺了呢?哎,小颜真是狠心呢!”夕颜一愣,随即不满地嘟起嘴。“哼,银就是水仙花,只爱自己!”说完就背过身去,不理后面这只笑得正欢的狐狸。
“呵呵,开玩笑的哦!”银笑嘻嘻地开口,然后又继续说道:“要是小颜起得来,就陪你来看。”他说得很随意,完全没有承诺时的认真。
夕颜一脸狐疑地打量着旁边银,“这是你说的哦!可别后悔,呵呵。”夕颜笑得一脸邪恶,好像想到了什么经典的整蛊计划一般。银只觉得望着夕颜笑容的一刻,浑身一阵寒意滋生,用个不恰当的比喻,好像是中了冰雪系斩魄刀的****一般呢。
“啊,对了……”正欣赏着朝阳美景的夕颜忽地想起了什么,她转过脸,眨巴着一双漂亮的湛蓝色眼眸,眯了眯:“呐,银,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和松本乱菊是怎么认识的啊?”
……
第五章(节选)
……………………………………
颤动的嘴角微微上翘,浮现出一抹惨淡的笑意,如此凄凉,如此无力,比哭还要难看。泪水终于无意识地从脸颊上滑落,仿佛一颗颗璀璨的珍珠,如流星般划出一道完美的直线,然后在落地的一刹那化成粉末,散落在一片焦枯的地面上。
耸动着麻木的肩膀,抽动的伤口带来刺骨的剧痛,她却忽然地开始放声大笑,笑得眼泪“哗啦哗啦”地从侧脸滚落,像是开闸的洪水。
“好!好!这就是你给我的承诺!这就是你答应我给出的结局!好啊……”双腿止不住地颤抖,终于身体一软,少女就这样颓然地跪倒在地上。“我不会原谅你的……我永远都不原谅你!”锤击着满是碎石的地面,尖锐的石子扎痛她柔嫩的双手,一时间再次血花飞溅。
温柔的真咲姐姐,爽朗的一心大叔,曾经的回忆顷刻间在脑海里化成碎片。好像是一张撕碎的白纸,在抛向天空的一刻散成片片雪花,落在记忆的书页中。
一片阴沉的天空中,穿界门再度打开,出现在空中的那个三番队队长,所听到的,就是这样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的身影出现在少女身后,“小颜。”他静静地叫着她的名字,不再是带着玩笑的口吻,狐狸的面具消失了,他的脸上不再拥有那样戏谑亦或是调侃的笑容。深红的眼眸中映出少女背对着他的身影,那样羸弱。“呵,连一句解释都不愿意听吗?”他这样开口。
心,是不是因为已然伤痕累累,所以连颤动的力气都消失了。“我,后悔了。”她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少女湛蓝色的眼眸中只剩一片死灰。如果,一切都没发生过,她夕颜从没有离开过瀞灵庭,没有恋上那个叫市丸银的男子,该多好,所以……
答应他,一起实现青梅竹马的梦,因为从来都期盼着的……只是没想到,梦醒之后,一切都化成泡影,消失无踪。于是,她用着生平最冷漠的声音这样回答出痛彻心扉之后的悲哀空洞。“我后悔,遇上你。”
是的,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只是市丸银,她只是朽木夕颜。没有流魂街的那二十二年,没有所谓青梅竹马的友情和扎根在心中的眷恋……
瀞灵庭中,相遇,相伴,又是一个二十二年,像是一个轮回。
在他眼里,她或许只是一颗棋子。而在她心里,他却已然是心最柔软的部分。在她眼里,这样一分不对等的付出,只让她心如死灰。
一切都不曾有过的话,他若是伤害她的重要的人,她能够毫不犹豫地向他拔刀。而现在……她是一个软弱的女人,所以只是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而没有办法转身斩断一切。
银发的男子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深红的眼眸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在犹豫什么呢,难道……
泪水无声地滑落,夕颜终究没有看到身后的眼眸,她径自站起来,颤抖的双腿支持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嘴角划过一抹凄凉和自嘲的笑意。
忽然间,一阵爆发的灵压一瞬间抑制了夕颜的泪水。下意识地不安起来,“这个灵压是……”夕颜猛地抬起头,就看见不远处,破碎的高楼间,一群大虚正把什么东西团团围在里面。尽管不愿意相信,却无法不面对现实。“哥哥……”眼神一瞬间变得空洞。
一旁的四番队名叫山田花太郎的男孩浑身瘫软跌坐在地上,双腿止不住地发颤。“又,又来了,又要有人消失了……”他抱着头恐惧地缩成一团。
原来如此……原来,一心大叔和真咲姐姐就是这样化成灰烬的。
湛蓝的眼眸中,那股软弱的力量完全崩溃,只留下一片灰烬和决心。那一刻,少女的身体一颤,然后从原地消失,冲向那大虚围住的地方。
终究,他还是没来得及拉住那匆匆消失的身影,只是在一个闪神间急急地追了上去,无法言喻的不安弥漫在内心里。
少女的手下意识地握紧白色的刀柄,颤动着麻木的嘴唇,带着满口的血腥味。“破灭吧,朔月!”喃喃念出言灵,刀一瞬间从手中化成粉末。
〖JP〗而同一刻,身后紧随的男子身体忽然僵硬,然后从天空坠落下来,直直倒在地上。深红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但是身体却失去了动弹的能力,仿佛被什么紧紧地束缚住了。〖JP〗
“市丸队长!”一旁的四番队队员连赶带赶冲到他的身边。
小颜,到底为什么……眼眸中只剩下少女的身影,望着她穿越过大虚和大虚之间的空隙。
几乎是在转瞬之间,夕颜挡在已然身负重伤的男子面前。斩魄刀回到了手中,白色的刀柄已然被手掌间的鲜血染得通红。
“夕……夕颜?你来这里干什么!快点离开!”望着妹妹的身影,他从来没有如此地失态过。浑身是血的男子,身上白色的羽织已然是破破烂烂,上上下下有不少的血痕和凝固的血痂,真不知道他是如何撑到此刻的。
转过脸,夕颜望着这张熟悉的面容,莞尔。“你真逊啊,哥哥,连卍解都支撑不了了。你看哦,银白风花纱上都弄得全是血,好歹这也是朽木家家主的证明呢。”她的笑容干净得像是洁白的雪花,又更像是来自最高之处的天使,圣洁,美丽。
周围一圈的大虚,叫嚣着对准中间的两个死神,红色的虚闪已然在每一只大虚的嘴中聚集,转瞬之际,射向中间的两个身影。
其中一只大虚突然浑身扭曲地哀嚎着向后倒下去,化成灰烬。
“夕颜,快走啊!”白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而却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
夕颜嘴角浮现一抹恬静的笑意。“呐,哥哥,朽木家、露琪亚,以后都交给你了……”转过身去,手心中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一瞬间爆发出来。
“还有,再见。”
侧过脸,侧边有一个因一只大虚消失而出现的缺口,少女湛蓝的眼眸中映射出银发男子满脸的惊愕还有……
“卍解!”没有任何犹豫,她念出这两个字。
强大的暴风骤起,白哉还有站在外面的银发男子,最后看见的,只是少女淹没于红色虚闪中的身影,黑色的长发飞散在空中,她的嘴角泛着一抹浅淡的笑容。
安详,宁静,却顷刻间化成灰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还是来晚了。
银发的男子,停留在那个用神枪劈出的缺口处,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红色的虚闪中,看着那白色半球包裹住朽木白哉的身体。
那群大虚的中央出现一个剧烈的****。地跟着颤抖摇晃,他的心跟着失去知觉。
大虚们似乎被什么一瞬间笼罩住了,然后紧接着的是一阵更为猛烈的****。大虚痛苦的哀嚎声回荡在这一片黑色的城市上空。那些高耸的身影随着烟雾的消失灰飞烟灭。〖JP〗
白色的半圆覆盖在地上,却在一瞬间化成粉末,好像冬日里一片片散落的雪花。灵压残留的星光飞散向空中,随着风凌舞飞旋,洁白无瑕,仿佛是那折翼的天使,散落下来身体上最纯净的羽毛。
他伸出手,握紧那一片飘飞的雪花,然而得到的却是空洞的感觉。紧紧地握住,却仿佛触及到空气一般,毫无质感的白色星光轻易地从手边溜走。流向空气,流向另一个世界,然后永远地从这片天地中消失。
很快,雪消失了。熟悉的灵压消失了。仿佛一切,从来不曾存在过。
天地间,耳畔,还有内心里,飘荡起那首只有他听过的歌。
这是一条寂寞的路
我正在步步行走……
起点何方
这一切又将在何处结束
漆黑的夜幕下
孤独 寂寞
就此
一个人地走下去
云层聚拢了来
又悄然散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地
注视天空
看繁星闪烁
俯看小径
闻花开花落
寻找最亮的星
在它灿烂的星光下
于是我向你祈祷
你将用光照亮我吗?
月光
最明亮的光
你会指引我吗?
找到那真正有花开的彼岸……
可是,曾经熟悉的身影
为什么我再也看不到了
等待黎明
是否,我终将就此沉默
内心恐惧吗?
其实只要有你
我永远不会惧怕
远方的路
已然看不见踪影
此刻,只有弥漫的雾霭
透出几点黯淡的疏星